何落先通過門縫觀察門外情況,見到門外正站著兩個人,身上披著蓑衣,頭戴斗笠,身上濕漉漉,一男一女,一高一矮,一年少一年長。
這兩人他也認識,少年是王阿牛的大兒,名叫王鐵蛋,中年婦人也是他的媳婦,叫劉纓。
山下的披霞村村民多是王劉二姓,一般就是王家娶劉家女,或者劉家娶王家女,互為姻親許多年。
「王家嫂子?阿牛哥怎麼了?白天我瞧他還好端端啊?」何落劃開了門閂,然後將兩人接進大門內側的屋檐下。
外頭風雨正盛,直往大門上拍,過了院門,將門一關,便可將風雨攔阻在外,而內側的屋檐寬過大門外的房檐,更能遮蔽風雨。
「快進來快進來,與我說說咋個回事。」何落關上了門後,見二人急忙模樣,便也趕緊說道。
劉纓正急得哭哭啼啼,臉都要皺成一團,同時在昏黃燈火的照耀下,何落還看到她臉上印了一隻巴掌印。
「這咋了?你娘還挨了一逼斗?」何落又問向一旁同樣著急忙慌的王鐵蛋。
「道長,嗚嗚嗚,阿牛他瘋了啊,俺們半夜起來磨豆腐的時候,就看到他在追著家裡的驢,想要啃它的腚,驢的尾巴都被他啃半截了。」劉纓哭訴道。
「什麼玩意?」何落第一反應自然是震驚。
追著驢腚啃?
這是被虎精上身了?
他們家中那石鬼雖然急了會鬧騰,但可不食血食,它只吸取天地精華,日夜各一縷,然後再賺一些人心愿念,而且因為多年為人做事,它還不食惡人雜念,只要虔誠寬仁的真心心念。
王家恰好有這個特質,所以它也只在鬧過一次後便沒有再鬧騰。
所以何落雖然在第一刻猜是它作祟,但轉念又一想,它不是這般精怪。
那麼是何方精怪這麼大膽?敢闖入有石精坐鎮的人家呢?
「你們按好他了嗎?」何落隨後就問道。
王鐵蛋用力地點著頭:「道長,我們把他捆起來了,是阿公那扁擔先敲暈阿爹的,然後我們才把他捆起來了。」
「之後阿公就讓我們趕緊上山找您。」
「道長,求求您了,救救俺們家阿牛吧。」
「道長,救救我阿爹吧。」
母子倆就要一同跪下央求何落。
而何落趕緊抬手拖起二人,並說道:「待我準備一下,咱們就下山去救人。」
「好的好的。」母子二人歡喜的應了下來。
隨後他們就看著何落趁著院中暴雨一個不注意,飛奔往正殿左側偏廂,點亮了昏黃的油燈,在其中翻翻找找,忙碌得很。
也就十來個呼吸後,就見何落穿了一身道袍,背了一個包袱,然後又取下偏廂門口的蓑衣,穿戴好後就穿過雨幕,來到他們跟前。
「我們走。」何落呼叫呆立著的兩人。
「哦哦哦,道長,俺們快下山。」劉纓趕緊回神來。
只是,這場暴雨下的山路濕漉漉的,更把何落一年前鋪下的石階小路灌成了一條溪流。
「嘖嘖,你們這是怎麼上山的?」何落看著山路成溪,不由問向提著油紙燈籠的王鐵蛋。
「俺們剛才來的時候,這路還沒被水淹了。」劉纓解釋道。
「算了,先不管這個了,咱們先下山。」何落沒有糾結更多,便直接涉足於石階溪流中。
這條石階溪流雖然湍急,但終究沖不動一個成年人,只是石階因而變得濕漉滑溜,一著不慎就要滑一跤,然後被溪水沖滾下山。
而有了何落率領,本就心急心焦的劉纓和王鐵蛋趕緊跟了上去。
「快快快,兒啊,俺們快跟上道長。」
雨一直下,人一直跑。
何落不管雨勢多大,他只管奔跑,救人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