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望夫崖

2026-06-23 22:24:43 作者: 反方向蝸牛
  「媽,您這是......?」

  我瞬間愣在原地,不知道二老這是唱的哪一出。

  我媽哽咽著掉眼淚,我爸只顧抽菸沉默不語。

  我走過去,抽出兩張紙巾遞給我媽:「媽,這大喜的日子就在眼前了,您這是幹嘛啊?有事您吩咐,您兒子過去是混了點,可現在您兒媳婦管教的好,不說發多大財吧,好歹也算是有點出息了,您該高興才是啊。」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話,我媽哭的更凶了。

  我只好一邊寬慰一邊看向我爸:「爸,您倒是說兩句啊,是不是沈琳惹我媽不高興了?」

  我重新看向我媽:「媽,真要是琳琳辦什麼事不對了,您甭跟她計較,這樣,您賞我倆嘴巴子,全當出出氣,回頭我說道她。」

  我媽強忍住哽咽,抬起頭,老淚縱橫的看著我:

  「兒啊!」她聲音哽咽斷斷續續,「媽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嗨,您是我親媽,您甭說一件了,就是十件一百件,那也絕無二話啊!」我連忙點頭。

  她看著我,神色認真,一字一句:「陳實,媽要你保證,不管到了什麼時候,永遠都不能埋怨琳琳,她永遠是媽認定的兒媳婦!」

  我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詳的預感湧上來,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

  「媽,琳琳怎麼了?」

  我媽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哎呀!你坐下吧!」我爸拉了她一把。

  我看著反常的二老,心裡的不安越發凝重,索性也不再多問,拿起電話再次撥通了沈琳的號碼,仍是關機狀態。

  我不死心,在通訊錄里找出那個備註為岳母的手機號,這是我第一次跟著沈琳上門見她家人時候存的號碼。

  我用力地按下撥號鍵,出乎預料的,也是提示關機狀態。

  我徹底慌了神,手裡攥著手機,呆呆地抬頭盯著我爸。

  我爸不說話,只是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我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走到沙發邊坐下,木然地接過我爸遞過來的煙,隨後是一個打火機被我爸扔過來:


  「點上。」

  可我這會哪還有心思抽菸?只想快點聽到答案,於是死死的盯著我爸,等他開口。

  我爸就這麼靜靜的跟我對坐著,直到他手裡的一根煙燃盡,才緩緩開口:

  「孩子,琳琳她走了。」

  我噌的一下站起來,聲音低沉:「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她不會再回來了。」我爸扭頭望向窗外,「昨天她來找過我們了,雖然不舍,但我還是理解她的選擇,孩子,這就是你的命。」

  「命?」我冷笑一聲,「爸!您別跟我開這種玩笑,要是認命,您兒子這會就該在外頭跑著出租才對!」

  我爸輕嘆一聲,不再說話。

  我也沒心思再跟他們掰扯,轉身就往外跑。

  「陳實!」我媽在後面帶著哭腔的喊了一聲,聲音戛然而止,顯然是被我爸拉住了。

  在我衝出去之前,只聽見我爸嘆了口氣:「讓他去吧,他自己不弄明白了,是不會死心的。」

  我衝出家門,發動車子,一腳油門踩到底。

  路上,我一遍又一遍地反覆撥打著沈琳的電話,聽筒里永遠只會傳來那聲冰冷的機械音: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我憤怒地一把拍在方向盤上,腳下的力道又重了幾分,眼裡早就沒了紅綠燈的概念,只有一個念頭,快些!再快些!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就到了沈琳父母住的那個家屬院。

  我胡亂地把車子扔在路邊,連門都顧不上關,跳下來就往裡狂奔。

  「哎!小伙子!你的車!」門崗大爺在後面喊,我充耳不聞。

  6棟一單元301。

  我心裡不斷地默念著這個地址,一口氣衝上三樓,顧不得喘息,發了瘋似的砸門:

  「沈琳!沈琳!你出來!」

  砸了足足有五分鐘,裡面毫無動靜,倒是對面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老太太探出腦袋來,警惕地四下看:「誰啊?大早上的這麼砸門?」

  「大媽!」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轉身就朝她沖了過去,嚇得老太太一個激靈,腦袋縮回去就要關門。


  「大媽您別怕!我不是壞人,對門這家您熟悉嗎?我是沈琳的朋友,找她有點急事!」

  老太太這才再次探出頭來,一臉嫌棄地上下打量我:「小伙子,你怎麼毛毛躁躁的,你來晚了,老沈他們一家上周就搬走了。」

  我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搬走了?」我不死心,抓著老太太的胳膊追問,「您知道他們搬哪去了嗎?」

  「不知道啊,」老太太一個勁地搖頭,「我們多年的老鄰居了,搬家的時候我還去幫忙呢,好像是說他家女婿出息了,要給他們換大房子住,具體搬去哪,他沒說,唉,老沈可真是好命啊,逢人就得瑟他女婿給他買的好東西......」

  後面的話,我是一句也顧不得聽。

  我鬆開老太太的胳膊,踉踉蹌蹌地轉身下了樓。

  老太太站在後面自言自語:「這小伙子,看著斯斯文文的,怎麼跟個莽張飛似的......」

  我開著車,一路疾馳,直奔沈琳我倆住的那個三居室,到了小區門口,正要往裡沖,我突然愣住了。

  小區門口的樹上、大門上,都貼著鮮紅的雙喜字。

  我突然心有所感,整個人慢下來,走到樹邊,伸出手,輕輕地撫摸那鮮艷的彩紙。

  「陳老闆?」保安大爺笑著從崗亭里走出來,手裡攥著一把瓜子,「你們的婚禮快到日子了吧?昨天你愛人還讓我幫忙貼喜字呢!」

  我跟沈琳在這裡住了這麼久,跟保安大爺混得很熟了,以往每次回來,大爺總熱情的打招呼。

  我轉身走過去,遞上一根煙,擠出個笑容:「嗯,快了,也就這一兩天的事。」

  「那就祝你們小兩口百年好合啊,」大爺接過煙,指指桌子上的盒子,「這喜糖啊,昨晚上我就跟值班的老哥幾個分了,大家都讓我給你帶好呢!」

  「借您吉言啊,大爺,您先忙著,我上去一趟。」我應付一句,邁步就朝小區裡面走,路過崗亭窗戶的時候,順手從那盒子裡摸出一顆糖攥在手裡。

  我一路跟著喜字的指引,來到單元樓下,單元樓入口,鋪著紅毯,我站在紅毯邊緣,定了定神,剝開那顆糖塞進嘴裡,這才邁步踏上去。

  樓梯間的牆上,每隔幾步就貼著一個喜字,一路蔓延到房門口。

  我站在房門口,看著門框上貼著的喜聯:

  百年恩愛同心結

  千里姻緣一線牽

  橫批是:天作之合。

  我顫抖著摸出鑰匙,慢慢的打開房門。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雙大紅色的雙喜拖鞋,整整齊齊的擺放在玄關處,仿佛在靜靜的等著男主人換上它。

  我扶著玄關櫃,換上拖鞋,慢慢的往裡走。

  客廳里掛滿了氣球和拉花,吊燈上垂著喜慶的絲帶,窗簾換成了大紅色,陽台的落地窗上,貼著大大的喜字。

  沙發一側的牆上,掛著我們的婚紗照。

  照片裡,沈琳穿著秀禾服,依偎在我身側,笑得一臉燦爛,背景是漫天大雪,照片的空白處有銘文:

  今朝與君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我的視線瞬間就有些模糊,含在嘴裡的那顆糖,變得苦澀,我仰頭搖了搖,讓自己的視線恢復清明,木然地走向臥室。

  房門上掛著大紅色的同心結,推開門,映入眼帘的是鋪著大紅被褥的婚床,房間的四個角繫著紅綢,匯聚在天花板中央,吊著一個大大的紅花,紅花中央垂下一個小鞦韆,上面是西裝男孩玩偶和婚紗女孩玩偶幸福的依偎著。

  梳妝檯上,立著另一張婚紗照,沈琳穿著潔白的婚紗,我則是一身筆挺的西裝,她笑得滿臉幸福。

  照片上面同樣有銘文:長相思,長相憶。短相思,無窮極。

  我默默地關上門,轉身回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吐出那顆苦澀的早已讓我無法忍受的糖,燃起一根煙。

  茶几上是一個花瓶,裡面插著一株繁盛的桃花,我單手撥弄了一下,腦海里瞬間閃過沈琳的那句話:

  「你把姐姐當什麼人了,你家後院的桃花?任君採擷?」

  我默默地移開花瓶,取出下面壓著的信封,其實我早就看見它了,只是剛才沒有勇氣打開它。

  翻過來,信封上是一行雋秀的字:「陳郎親啟。」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它,一字一句的看:

  「陳實,見字如面。

  首先,原諒我的不辭而別,其實也不能算是不辭而別,我已經跟公公婆婆道過別了,我很感謝二老對我的偏愛,也感謝他們能夠理解我的苦衷。

  我小的時候,算命先生說我長大了是個很旺夫的女人,這一點,他真的沒有說錯,我也一直引以為傲。無論是你,還是我那個前夫劉成,剛認識的時候,都是一樣的窮小子,雖然我很不情願拿他和你相提並論,但我不得不承認,你們都是很有能力的人。我見證了你們的成長、成功,打心眼裡感到高興。

  可書上說,情深不壽,慧極必夭。上天給了我這種旺夫的特質,卻剝奪了我追求幸福的資格。

  還記得那天在商場裡碰見周芸的時候,她罵我的那句話嗎?她說我是一個不會下蛋的雞。我只能很遺憾地告訴你,她沒罵錯,我確實沒有生育能力,劉成之所以婚內出軌周芸,其實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這個。

  咱們在一起這麼久,我私下去過很多醫院,試過無數方法,都沒有結果,我甚至考慮過做試管,但醫生告訴我,我的身體條件,連試管的機會都沒有。

  陳實,原諒我隱瞞了你這麼久,甚至到最後跟你坦白這件事的時候,連選擇的餘地都沒有留給你。我知道,以你的性格,你即便知道了,也不會放棄我,但實在抱歉,我說服不了我自己。

  一方面,公公婆婆對我視如己出,我不忍心讓他們二老失去抱孫子的權利。另一方面,人都是會變的,曾經的劉成,也曾像你一樣重情重義,可終究抵不過現實。

  誓言很難跑得贏時間。

  還是那句話,陳實,不要讓現在的你,替未來的自己做決定。原諒我的自私,我實在是沒有勇氣再去面對第二次背叛,哪怕只是一絲一毫的可能。我只能選擇把你的這份情刻在心裡,讓它永遠也不會變質。

  記得你第一次跟我求婚的時候,我曾跟你說,等你強大到可以無視世俗眼光的時候,就嫁給你,你如約做到了,但我其實一直都在騙你。不過你放心,那枚戒指,我會一直戴在手上。

  好了,說說其他的事吧。

  前一陣子我跟你說過,我們所有的庫存加上流動資金,一共有2500萬左右,我拿走了1500萬,剩下的一千萬在公司帳上。今天起,我正式把易誠車市的董事長職位委任給你。

  不得不說,老娘看男人的眼光就是很準,你只用了不到兩年的時間,就讓我原本的300萬資金翻了五倍,有了這筆錢,足夠讓我下半生過上無憂無慮的富婆生活了,這都要歸功於你。不過你放心,我是不會跟你說謝謝的,誰讓你是我男人呢?這都是你該做的,哈哈。

  最後,還想跟你提一個人,你可能會很牴觸,但我還是要跟你聊聊。

  李麗是個好姑娘,你們倆那點故事,我早就知道啦,具體來說,應該是拉李麗入伙的第二天我就知道了。這姑娘怎麼說呢?是個老實本分的,老娘請她吃了頓飯,沒怎麼費勁就把話套出來了,怎麼樣?你老婆還是有點心眼的吧?

  其實剛開始我還是很生氣的,不過聽李麗說,你喝多了還在念叨我的名字,我也就釋懷了,男人嘛,總會有個荒唐犯錯的時候。

  你不用覺得不可置信啊,我是個很傳統很傳統的女人,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哦,就是夫為妻綱那種,不怕你笑話,其實你陪我去抓姦那天,但凡劉成沒有絕情的拋下我追著周芸走了,我可能都不會跟他離婚。

  好了,言歸正傳,陳實,我看得出來,她對你一往情深。老話說,始亂之,終納之,如果有可能的話,我真的推薦你考慮考慮李麗這個好姑娘,往後的日子裡,有她陪著你,我放心。

  送君千里,終有一別。

  陳實,不要試圖來找我,你了解我的性格,我認定的東西,不會輕易改變的。

  人生路還長,沒了我之後,你要好好的過你的日子,不要讓我瞧不起你,更不要讓我,擔心你。」

  右下角的落款:愛誠實的人。

  信紙在我手裡顫抖,夾在指間的香菸早已燃盡了,指間傳來的灼燒感,在提醒著我,這不是夢。

  情緒像是消失了,我不知道該有什麼情緒,我茫然地站起身,只覺得房間是如此的狹窄,窄到讓我喘不過氣來。

  我想走,想逃離,想讓自己動起來,可我要往哪去?

  此時此刻,我才明白了那句拔劍四顧心茫然的含義,終於體會到,寫下這句的人,在當時是有多絕望。

  我開始在這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踱步,我不能停下!似乎一旦停下來,胸口的什麼東西就要噴薄而出。

  直到我看到了書架上的那本《望夫崖》。

  「對!望夫崖!蒼山!玉局峰!」

  我想是將要溺死之人突然抓到了救命稻草,忽然就有了方向,我一把抓起那本書就要往外走,走到一半,我又停了下來。

  「不行!還缺點東西!對了!雅閣!就是它!紅色雅閣!」

  那台紅色的雅閣,承載了我和沈琳太多太多的回憶,去蒼山,怎麼能沒有它呢?

  我毫不猶豫地掏出手機,撥通胖子的電話。

  「喂!兄弟,你他娘的終於回電話了!哥幾個都幹完了,你跑哪去了?叔嬸也不見人,打算把哥幾個晾在這啊?」胖子大大咧咧的聲音從聽筒傳出來。

  「胖哥......」

  情緒在開口的這一瞬間如江河決堤,鼻子的酸脹湧入喉頭,讓我再也說不出話來。

  「兄弟?怎麼了這是?」胖子的聲音一下子就變了,充滿了關切,「你在哪呢?出什麼事了?」

  鼻子的酸脹感憋得我幾乎無法呼吸,憋了半天,最終只能嚎啕出一句:

  「胖哥......!」

  「臥槽!兄弟!你別哭啊,到底怎麼了?你在哪!哥現在就過去找你!」胖子徹底慌了神,衝著電話大喊。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終於慢慢平復下來。

  「胖哥,幫我個忙。」

  「你說!你儘管說!我跟你說兄弟,咱遇事一定要冷靜,天塌下來,還有哥幾個在呢!」

  「幫我找一台八代雅閣,紅色的,越快越好,不惜代價。」

  胖子一愣:「你不是有一台嗎?」

  「胖哥,你別問了。」我深吸一口氣,「趕緊幫我找,現在就找。」

  胖子聽出了我話里的決絕,也不再多廢話:「好!你等我消息!」

  我不知道胖子動用了多少人脈關係,只知道還不到半小時,胖子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兄弟,找是找到了,」胖子的語氣里滿是為難,「八代紅色,車也好,才跑了三千公里,不過......」

  「不過什麼?」

  「嗨,這車紅色太難找,市場裡一台都沒有,這一台,還是一家本田4S店一個銷售經理的私家車,人家根本就沒打算賣,我讓人給他打了幾個電話,對方才鬆口,不過要的價格比市場價高了六萬多塊錢。」

  「給他。」我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你瘋了?」胖子大喊,「我靠,高了六萬啊!我打這個電話就是想讓你再等等,哥肯定能給你找著更合適的!」

  「給他。」我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堅定,「胖哥,辛苦現在就去辦,我就坐著等。」

  說完,我掛了電話,直接給柱子打了過去:

  「柱子,我讓胖哥給我找了一台雅閣,哥今天給你個任務,多找幾個兄弟,把這台車從裡到外好好給我整一遍,越快越好,我給你發地址,整好了給我送過來。」

  ......

  下午三點多,車子終於送到了樓下。

  柱子站在車邊拿著鑰匙和手續,胖子和郭建他們也跟著來了,三個人看著我,臉上滿是擔憂。

  「兄弟,到底出什麼事了?跟哥說說。」胖子難得的一臉正經,語氣急切。

  我搖搖頭,把背包扔進車裡:

  「胖哥,我要出趟遠門,車行就交給你了。」

  「你去哪?我跟你一塊去!」胖子抓著我的胳膊不肯鬆開。

  「不用。」我掙脫他的手,坐進車裡,「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說完,我一腳油門,車子緩緩駛離。

  我連上藍牙,單曲循環那首飛兒樂團的《Lydia》。

  熟悉的旋律響起,重新踏上去年走過的旅程,一樣的車,一樣的路線,不同的是,少了那個在副駕大聲唱歌的姑娘。

  一路南下。

  疲倦好像也被剝離了,一絲困意都沒有,只有在頭疼的實在頂不住的時候,我才會就近找服務區休息,即便沒有食慾,也要給自己硬塞進去幾個麵包,灌上兩瓶水。

  就這麼不知疲倦的奔波了三天,我終於到了,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就這麼拖著奔波了三天的軀體,一口氣上了玉局峰。

  峰頂有一塊巨大的石頭,孤零零的立在那裡。

  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傳說中的望夫石,也沒心思去深究它。

  我只是覺得很累,身心俱疲,累到似乎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抖。

  從背包里拿出那本用防水袋裹起來的《望夫崖》,雙手顫抖著,把它塞進那塊巨石的縫隙里。

  做完這一切,我終於再也支撐不住,突然很想坐下,於是我把隨身的背包放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撫平,當作一個蒲團,雙腿盤坐上去,想著那天在道觀打坐的經歷。

  緩緩的閉上雙眼。

  ......

  我疲憊的打開房門,正要換鞋,就聽見廚房傳來炒菜的聲音,我整個人愣在原地,渾身汗毛根根豎起。

  踉蹌著沖向廚房,正看見一個纖細柔美的背影站在灶台前,拿著醬油瓶子的左手無名指上,鑲嵌碎鑽的戒指正在閃閃發光。

  「沈琳?」我下意識的喊出聲來,「你不是......」

  「不是什麼?」她回過頭來,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叫你去買個奶瓶,磨磨蹭蹭的,你屬蝸牛的啊?快去沖奶粉,孩子等下醒了要喝奶。」

  我下意識地低頭一看,自己左手上正拎著一個奶瓶。

  「哦!好!」我一拍腦門,「瞧我這記性,忙迷糊了,這就去,這就去。」

  我轉身走進客廳,準備給奶瓶加熱消毒。

  一邊走一邊拍著胸口,心裡暗罵:陳實啊陳實,你他娘的做什麼噩夢呢?孩子都快一歲了,老夫老妻了,怎麼還能夢見沈琳走了?真是可笑。

  沖好奶粉,我走進臥室。

  沈琳正抱著孩子,輕輕地哄著,見我走過來,溫婉一笑,催促著:

  「快快快,孩子都餓了,溫度試了沒?」

  「試了試了,溫的,放心吧。」我連忙把奶瓶遞上去。

  「又用嘴巴嘗了是吧?」沈琳白了我一眼,「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要用手腕試溫度,嘴巴不衛生。」

  「好好好,下次一定改。」我笑著湊上去。

  我坐在她旁邊,伸手攬住她的腰肢,看著他們娘倆,心裡只覺得踏實無比。

  「老婆,我今天做了個夢,嚇死我了。」我傻笑著看著她的側臉。

  「夢見什麼了?」沈琳努努嘴,示意我幫她把額前的碎發攏到一邊。

  我輕輕地幫她把碎發攏到耳後:「我夢見你......算了算了,還是不說了。」

  「切,我看你是還沒睡醒吧~」

  沈琳轉頭溫柔地看著我:「行了,乖,睜開眼睛吧。」

  我莫名其妙地撓撓頭:「你這是什麼話,大白天的,我明明睜著眼睛啊。」

  可我真的就睜開了眼睛。

  一束刺眼的白光猛地將整個世界照亮,周圍的一切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耳邊傳來嘈雜的聲音,伴隨著儀器的滴滴聲:

  「病人現在情況非常危險!血壓很低,隨時可能休克加重甚至心臟停跳,準備快速補液,通知ICU會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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