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象原野的南端平原上,數十萬魔象族大軍列陣以待。
那是魔象族傾盡了全部兵力組成的防線——從最普通的魔象步兵到身披重甲、手持巨錘的禁衛軍,從投石巨獸到手持巨型法杖的魔象祭司,整片平原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魔象族戰士的身影,如同灰色的山脈連綿不絕。
大地在他們的腳下顫抖。
數十萬巨獸同時踏步的聲音,如同持續不斷的地震。
一位體型比普通魔象兵大了兩圈的巨象戰將,四腿粗壯如柱,皮膚上覆蓋著戰爭烙印的暗紋——站在陣列最前方,長鼻高高揚起,仰頭望著遠處天際那四道正在逼近的身影。
那是四個從體型上看與他差距懸殊的人影。對比他數十米的巨軀,那些身影單薄得如同幾根落葉。
但正是那幾根「落葉「,讓整片平原上的數十萬魔象兵都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們來了。「魔象戰將的長鼻重重落下,聲音低沉如雷,
「傳令全軍——防禦陣型。所有祭司展開圖騰結界,重甲象兵列前陣,投石部隊後排待命。無論他們有多強——這裡是萬象原野,是我們魔象族的祖地。我們不會退。「
號角聲傳遍整片平原。
數十萬魔象兵的陣列開始變化,前排的重甲巨獸將巨大盾牌插入地面,後排的投石機械開始絞緊繩索,祭司們高舉法杖,淡金色的圖騰結界從地面升起,籠罩了整片前線陣地的上空。
萬象原野上的空氣繃緊到了極限。
而遠處那四道身影,依然在不緊不慢地向前走著。
走在最前方的是四皇大媽。她腳踏宙斯凝聚的雷雲,拿破崙扛在肩上,靈魂之力如同實質的幕布在她身後鋪展。
她的眼中倒映著前方數十萬魔象兵的陣列,嘴角裂開了一個猙獰的弧度。
「凱多小子,這麼多大塊頭,讓老娘一個一個砍,得砍到什麼時候。「
凱多在她身側,此刻已經進入了人獸形態——龍鱗覆蓋全身,雙角彎曲如刃,體型膨脹到了接近十米高。
他的呼吸間帶著硫磺的氣息,周身纏繞著霸王色霸氣的黑色閃電,那雙赤紅的眼睛中閃爍著嗜血的光。
「那就快點解決。「凱多的聲音如同金屬摩擦。
大媽笑了。
那是一種讓人脊背發寒的笑聲,像是食肉者在審視獵物時的滿足與愉悅。
「那——就來個大的。「
她將拿破崙高高舉起,刀身上纏繞的靈魂之力暴漲到極致,周身散發出讓空氣都扭曲的威壓。
與此同時,凱多雙臂張開,龍鱗上的霸氣紋路全部亮起,霸王色霸氣如同實質的波浪向四周擴散,將他腳下的地面震出蛛網般的裂痕。
兩人的氣息在空中交匯。
那一刻,萬象原野上空的天色變了。
原本灰白的雲層被黑紅色的霸氣侵蝕,如同被墨汁浸透的棉布,迅速蔓延至整片天際。黑色的閃電在雲層間遊走,每一次跳躍都伴隨著讓地面震顫的雷鳴。
魔象族前線的祭司們同時感覺到了那股壓迫感。他們手中的法杖開始震顫,剛剛展開的圖騰結界在霸氣的衝擊下出現明顯的波動,如同平靜的水面被巨石砸入。
「那是什麼……「魔象戰將的長鼻猛地繃直,眼中閃過一絲驚懼。
大媽的靈魂之力和凱多的霸王色霸氣在那一瞬間完成了同步。
凝聚成一道纏繞著黑紅電光的能量聚合體。
大媽雙手握刀,凱多的狼牙棒,兩人同時發力——
「霸——海——!!「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一個低沉如同深海的回音,一個如同火山爆發時的轟鳴。它們在空中匯聚成一聲足以撕裂耳膜的巨響。
劈下的瞬間。
一道直徑超過數百米的衝擊光波迸發而出,裹挾著霸王色霸氣、靈魂之力、的多重能量,如同一道實質化的光柱,撕裂了空氣、撕裂了雲層、撕裂了萬象原野上的圖騰結界,直衝魔象族的數十萬大軍陣列。
那道光柱粗到讓人無法目測它的寬度——它就像是一面從天垂落的毀滅之牆,以不可阻擋的速度向前推進。
魔象族前線的圖騰結界在光柱接觸的瞬間就破碎了。
那些由數百名祭司合力維持的防禦結界,如同薄冰般被碾碎、消失。光柱穿透結界後沒有任何減速,直接撞入了魔象族數十萬大軍的陣列中。
沒有爆炸。沒有聲音。被光柱觸及的一切全部在接觸的那一瞬間消失了。
魔象步兵、重甲象兵、投石巨獸、祭司——無論體型大小、無論防禦強弱,所有被光柱覆蓋到的魔象族戰士都在一剎那間化為了虛無。
光柱推進的路徑上,數十萬大軍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擦去的沙畫,乾乾淨淨地消失不見。
光柱貫穿了整個陣列。
然後它繼續向前。
萬象原野上的大地在光柱的衝擊下被強行撕裂。
地面從中間裂開一道上千米寬的巨型溝壑,溝壑的底部焦黑如炭,兩側的泥土和岩石被高溫熔化後又凝固,形成了一層琉璃質的外殼。
光柱沿著這道溝壑一直向前推進——穿過平原、穿過丘陵、穿過外圍城牆——最終直接撞上了魔象族王城「踏天之城「的城門。
踏天之城的百年城牆、千年符文、厚重如山的城防體系,在這道合擊絕技面前如同紙糊。
城門被貫穿,城牆被貫穿,城內的建築被貫穿——光柱從城池的正門射入、從城池的後牆穿出,在踏天之城中留下了一道橫貫東西的千米寬毀滅走廊。
整座王城被一分為二。
光柱在穿透城池後終於開始衰減,餘威衝出城池範圍數千米後逐漸消散。
但僅僅是這最後衰減的餘波,也將城池後方的大片區域夷為平地。
煙塵沖天而起。整片萬象原野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那數十萬魔象族大軍——原本覆蓋整片平原的灰色山脈——此刻只剩下了陣列邊緣那些僥倖未被光柱波及到的一小部分殘兵。
他們看著身側那道上千米寬的焦黑溝壑,看著溝壑中空空蕩蕩的虛無,看著他們的戰友、同袍、將軍、祭司全部消失得乾乾淨淨。
數以萬計的魔象殘兵癱坐在地上,武器從手中滑落,巨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