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成百上千顆由熔岩凝聚而成的巨型火球,每一顆直徑都有數米甚至十數米,拖著長長的赤紅尾焰從天而降,如同大雨傾盆,密密麻麻、覆蓋了南方防線所有的區域。
「防——「
指揮官的最後一個字被爆炸吞沒了。
第一顆熔岩隕石砸在南側主塔正前方的暗影盾牆上,三層的盾牆在第一擊下就碎裂了第一層,第二顆隕石緊隨其後砸在同一個位置,盾牆徹底崩潰,第三顆隕石直接轟入塔基。
暗影之巢南側主塔,在連續不斷的熔岩隕石轟炸中傾斜、碎裂、崩塌。塔上的守軍連同塔身一起被熔岩吞沒,十臂族戰士的嘶吼在熔岩中迅速化為蒸汽。
赤犬站在南側遠方的半空中,腳下是一片已經徹底化為熔岩海的區域。
果實覺醒·岩漿領域。
整片南方區域,方圓數千米的土地全部變成了沸騰的岩漿池。
地底深處,熔岩巨柱接連不斷地噴涌而出,每一道巨柱噴發的位置都精準地覆蓋著十臂族南方守軍的集結區域。成建制的十臂族戰士在巨柱噴發的瞬間化為灰燼,連完整的遺骸都無法留下。
赤犬緩緩抬起右手。
手掌向上攤開。
掌心中凝聚出一團比之前所有隕石都要巨大的熔岩球,直徑超過了百米米。那團熔岩球中蘊含著接近太陽核心溫度的高溫,連周圍的空氣都被灼燒成了真空。
「流星火山·終焉。「
赤犬揮手。
那顆巨型熔岩球緩緩升空,升到最高點時停頓了一瞬,然後墜向暗影之巢的南側城區。
熔岩球落地時沒有爆炸。
它直接融穿了地面,沉入地底,然後——整片南城區的土地開始龜裂、熔化、塌陷。十臂族南方防線在這一擊之下徹底化為烏有。數以萬計的十臂族戰士、數百棟建築、數十條街道和防務工事,全部在緩慢而不可阻擋的熔岩吞沒中消失。
赤犬放下手,站在原地。
他的前方,只剩下一片緩緩冷卻、冒著黑煙的熔岩荒原。
「南邊。「他的聲音淡漠如同陳述:「清理完畢。「
赤犬,黃猿,青雉,藤虎,卡普海軍陣營出擊十臂魔族。
北側主塔。
寒冷降臨之前,北方防線的十臂族戰士們正在做最後的準備。
暗影之巢的北側城牆外是一片開闊地,原本是十臂族訓練士兵的校場。此刻校場上站滿了數萬名十臂族精銳,他們的十條手臂上都纏繞著最濃郁的戰鬥暗影,盾陣排列得如同魚鱗般嚴密。城牆上的投石機和暗影炮也已經全部對準了北方天際——只要敵人進入射程,就將遭到全方位覆蓋打擊。
北方防線的指揮官站在城牆上,望著遠處的天際,他的九條手臂握著一柄巨大的暗影戰斧,只剩下右手空著,緩緩活動著手指。
「來了。「他低聲說。
遠處的天空中,有白色的東西在擴散。起初只是一小片朦朧的霧氣,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蔓延、覆蓋了整片北方天際。那不是雲,那是冰晶。無數細小的藍色冰晶如同活物般在空中凝結、擴散、翻湧,形成一道橫亘天際的冰晶長牆。
那面冰牆開始向前推移。
速度不快——但無法阻擋。它像一面從天空垂落至地面的幕布,緩慢而堅定地向前推進。冰牆所過之處,空氣被凍結成藍色的固體,地面覆蓋上厚厚的霜層,連時間都仿佛在這一刻變慢了。
北方指揮官猛地舉起暗影戰斧:「攻擊!所有火力——攻擊那面冰牆!「
投石機發射了。暗影炮開火了。數萬道暗影之力凝聚的攻擊同時射向那面冰牆——暗影箭、腐蝕波、詛咒之矛——如同暴雨般傾瀉在冰牆上。
冰牆的表面炸裂出無數碎屑,裂紋蔓延又合攏。
但冰牆沒有停止。
它依然在向前推移。
一步。兩步。十步。百步。
當冰牆推進到校場邊緣時,北方的空氣溫度已經下降到了讓十臂族戰士的暗影護甲開始凝結的程度。
城牆上的投石機被凍結在發射的姿態中,炮管口塞滿了冰晶,無法再發射第二發。
然後冰牆穿過了校場。
那一瞬間,數萬名十臂族精銳全部被冰晶覆蓋——從腳底開始蔓延,到腿、到腰、到胸、到手臂、到頭顱。
他們的動作凝固在最後的姿態中:有人舉著武器試圖劈砍,有人張著嘴在嘶吼,有人轉身試圖逃跑。所有的動作、所有的表情、所有的生命,全部在藍色冰晶的包裹下化為靜止的雕塑。
城牆也被凍結了。磚石之間填滿了冰晶,牆縫膨脹、龜裂,整段城牆在低溫中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然後一段接一段地崩塌,化為滿地的冰礫和碎石。
青雉從冰牆後方緩步走出。
他的左腿覆蓋著一層薄冰,呼吸間呼出的白氣在空中凝成晶瑩的雪花。他看著眼前那片冰封的校場和半坍塌的城牆,動作隨意地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根細長的冰矛。
冰矛脫手飛出,精準地貫穿了北側主塔的塔頂。冰矛炸裂的瞬間,整座主塔從頂部開始凍結,冰晶沿著塔身向下蔓延,將塔內殘存的十臂族守軍連同塔身一起化為一座巨大的冰雕。
然後冰雕碎裂。
北側防線,徹底瓦解。
暗影之巢上空。
黃猿站在千米高空,俯視著下方那座陷入了南北兩線潰敗的巨大城池。他的臉上帶著標誌性的懶散笑容,但那雙眼睛卻比任何時候都要銳利。
「哎呀……赤犬先生和青雉先生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
他自言自語著,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團金色的光芒:「我也不能落後太多呢。「
光芒從他體內湧出。
那不僅僅是凝聚在指尖——黃猿的整個身體開始發光,如同被太陽浸透。光粒子從他身上向四面八方逸散,在空中凝聚成一個個與他完全相同的身影。
一個分身、兩個、五個、十個——最終十二個黃猿分身懸浮在空中,與本體一起圍成了一個覆蓋整片暗影之巢上空的圓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