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裡安靜得嚇人。
風吹過操場,帶起的全是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乾癟的空殼橫七豎八地躺在草皮上。
幾個僥倖逃過剛才那場屠殺的學生躲在教學樓底層的通風管道里,死死捂著嘴巴,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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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毫無意義。
紐曼走在空蕩蕩的走廊上,細細感知著。
對她來說,那些隔著牆壁跳動的心臟,還有血管里流淌的溫熱液體,簡直就像黑夜裡的探照燈一樣惹眼。
她甚至沒有停下腳步去尋找,只是隨手打了個響指。
頭頂的通風管道里傳來幾聲沉悶的肉體爆裂聲,緊接著,暗紅色的液體順著金屬縫隙吧嗒吧嗒地滴落下來,在地磚上匯聚。
整個戈多金大學,再也沒有半點活人的動靜了。
紐曼順著樓梯走回地下實驗室。
梅斯默縮在沙發的最角落,整個人抖得像個通了電的篩子。
紐曼連眼皮都沒抬,徹底無視了這個嚇破膽的同夥,徑直走向房間深處。
戈多金看著走近的紐曼,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簡直是最偉大的傑作。」
戈多金上下打量著她,眼神狂熱,
「吸納了這麼多超人類的血液,我現在甚至能感覺到,你身上的氣息已經和祖國人沒什麼區別了。」
紐曼嘴角泛起笑意。
「這還要多謝博士對我的幫助。」
戈多金點了點頭,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不緊不慢地說:
「既然如此,現在是時候履行當初你對我的承諾了。」
「什麼承諾?」
紐曼挑了挑眉。
「修復我的身體。」
紐曼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健全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您這副身體看起來已經足夠完美了,難道還需要我的幫助?」
「表面上的健全而已。」
戈多金擺了擺手,嘆了口氣,
「幾十年前我受過一次致命的創傷,這些年一直靠著各種手段維持,現在你有了這種操控血液和肉體的能力,正好可以幫我把那些陳年舊疾徹底恢復如初。」
紐曼恍然大悟般地點了點頭。
她向前邁了一步,臉上的笑容越發甜美:
「那是當然。博士,我怎麼會忘記您的恩情呢,我這就報答您。」
她伸出白皙的手,輕輕搭在了戈多金的肩膀上。
戈多金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綻放,紐曼那一雙深棕色的眼眸瞬間化作一片慘白。
根本沒有給老人留下任何反應的時間。
連半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砰。
戈多金的身體就像一顆被塞滿炸藥的西瓜,毫無徵兆地從內部炸裂開來。
碎肉鮮血向四周噴濺,直接把坐在不遠處的梅斯默淋了個劈頭蓋臉。
一大塊帶著頭皮的碎肉啪嗒一聲掉在梅斯默的肩膀上。
胖子僵在沙發上,張大嘴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溫熱的血水順著他肥胖的臉頰往下流,流進眼睛裡,殺得生疼,但他連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別看我,千萬別看我……
梅斯默死死屏住呼吸,在心裡瘋狂祈禱著。
可惜願望這種東西,一旦說出來就不靈了。
紐曼甩了甩手上的血跡,緩緩轉過頭。
那雙還沒褪去白光的眼睛,直勾勾地落在了梅斯默身上。
她沒有說話,只是對著這個嚇尿了褲子的胖子,露出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梅斯默眼前一黑,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
就在他以為自己馬上就要步戈多金的後塵,像個氣球一樣炸開的時候。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頭頂炸開。
這不是人體爆裂的聲音。
鋼筋混凝土天花板瞬間崩塌,無數碎石和扭曲的鋼筋如同暴雨般砸進地下室,揚起漫天的塵土。
煙塵中,一道穿著紅藍戰服的身影宛如隕石般從天而降,重重地砸在紐曼和梅斯默中間的地板上,將地磚踩出大片蛛網般的裂紋。
約翰緩緩直起身子,偏過頭。
那雙蔚藍的眼眸此刻已經被駭人的猩紅徹底取代,刺目的紅光在昏暗的地下室里亮起。
飛揚的塵土還沒落下。
約翰紅透的雙眼對上了紐曼那雙沒有瞳孔的白眼。
沒有質問,沒有廢話。
嗤——
兩道暗紅射線瞬間撕裂了空氣,直奔紐曼的面門。
紐曼腳下的血窪猛地向上竄起,在身前結成一道半米厚的血牆。
射線撞在血牆上,瞬間爆開大團白色的蒸汽。
血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燒穿。
但就在射線即將貫穿紐曼頭顱的瞬間,更多的血液從四周的廢墟縫隙里湧出來,一層接一層地補上缺口。
約翰眼角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他停下熱射線,雙腿猛地發力。
轟的一聲,腳下的地磚大面積塌陷。
約翰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直接撞碎了那面沸騰的血牆。
紐曼剛想往後退,脖子猛地一緊。
約翰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嚨,帶著她巨大的慣性往後狂飆,沿途撞斷了三根承重柱,最後狠狠將她按在了實驗室盡頭的牆壁上。
整面牆轟然凹陷。
約翰握緊右拳,沒有絲毫停頓,對著紐曼的心口就是一拳。
沉悶的肉體碎裂聲響起。
紐曼的胸骨瞬間塌陷,整個胸腔被這一拳砸得凹進去一大塊,碎骨直接刺穿了後背的衣服。
換作平時,這種傷勢足夠她死上十次。
可現在,紐曼微微一笑。
凹陷的胸腔里,那些原本應該流失的血液仿佛擁有了獨立的生命。
它們像是一根根紅色的縫合線,死死拉扯住斷裂的骨骼和破碎的內臟。
不過眨眼間的功夫,紐曼的胸口重新隆起,傷勢徹底癒合。
紐曼抬起雙手,十指猛地收攏。
散落在周圍的血滴瞬間硬化,化作數百根尖銳的血刺,從四面八方扎向約翰。
叮叮噹噹的脆響在地下室里連成一片。
血刺狠狠撞在約翰的身上。
他的制服被劃開了一道道口子,但那些足以輕易切開鋼板的血刺,卻連他的一層皮都破不開。
所有血刺在觸碰到他皮膚的瞬間,統統崩碎成了紅色的粉末。
約翰頂著這些攻擊,一把抓住紐曼的左臂,用力一扯。
刺啦一聲。
紐曼的整條胳膊被硬生生撕了下來。
但約翰還沒來得及扔掉手裡的斷臂,紐曼肩膀的斷口處突然噴湧出大量粘稠的血漿。
血液在空氣中迅速交織凝固,幾秒鐘後,一條完好無損的嶄新胳膊重新長了出來。
新長出的手掌順勢往上一翻,掌心凝聚出一把血紅色的利刃,直奔約翰的眼睛刺去。
約翰偏頭躲開,一記膝撞狠狠頂在紐曼的小腹上。
紐曼整個人像炮彈一樣被頂飛,直接撞碎了上方的天花板,飛到了外面的操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