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上的大屠殺還在繼續。
馬拉松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台絞肉機。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撞碎了誰,只是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來回衝刺。
點燈人跟在他後面,噴吐著火舌,把那些試圖抱團取暖的學生燒成一堆堆焦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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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殺人,只追求效率。
這反倒讓躲在邊緣地帶的埃迪撿回了一條命。
埃迪跪在泥水裡,半個身子藏在一個翻倒的垃圾桶後面。
他渾身都在發抖,但這會兒他連害怕都顧不上。
透過小小的取景器,他看到了金錢,看到了升職加薪,看到自己站在普立茲獎的領獎台上。
大新聞。
這是足以載入史冊的大新聞。
就在這時,鏡頭掃過主席台後方的一處綠化帶。
埃迪眼尖地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校長道格。
道格沒有像其他教職工那樣抱頭鼠竄。
他站在台階上,不知道從哪摸出了一把衝鋒鎗,雙手握緊,槍口平舉。
埃迪心裡忍不住有些感慨。
哪怕沃特的超級英雄瘋了,這所大學的校長居然還願意為了保護學生挺身而出。
這素材要是拍進去,絕對能給新聞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道格扣動了扳機。
槍口噴出熾熱的火舌。
密集的子彈卻沒有射向點燈人,而是像一張大網,無情地掃進了下方正試圖翻牆逃跑的學生群里。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年輕男孩後背瞬間炸開一團團血花,慘叫著滾下了斜坡。
埃迪愣在原地,嘴巴張得老大,透過鏡頭看著那位人民的好校長面帶微笑地清空了彈匣,然後換上新彈匣繼續向學生掃射。
頭頂上方的慘叫聲和槍聲,穿透了厚厚的水泥層,傳進了實驗室。
房間裡的氣氛卻安靜得詭異。
戈多金閉著眼睛靠在皮椅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打著節拍。
紐曼雙手抱胸,盯著屏幕上的直播。
他們三個面色如常,顯然早就拿到了這齣大戲的劇本。
只有站在門邊的瑪姬變了臉色。
她聽著上面傳來的那些哭喊,垂在身側的雙手一點點握緊。
瑪姬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
以前在埃德加手下做事,她幫沃特處理過很多見不得光的髒活,手裡沾了不少血。
但她殺的都是該殺或者有利益衝突的人,而不是這種單方面的屠宰場。
她的良知告訴她,如果今天站在這裡冷眼旁觀,她這輩子都會睡不著覺。
瑪姬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向任何人請示。
她鬆開緊握的拳頭,轉身大步沖向了通往地面的樓梯。
直到鐵門在她身後砰的一聲關上,房間裡也沒有任何人出聲阻攔。
「看吧。」
梅斯默把最後一點薯片渣倒進嘴裡,拍了拍手,轉頭衝著紐曼挑了挑眉毛:
「你輸了,我早說過,我看人很準的。」
他似乎已經完全從剛才自己被供出來的恐慌中緩過神來了。
「我就說瑪姬姐本色是善良勇敢的。」
梅斯默搖頭晃腦地調侃著,
「埃德加當年能把她當心腹,也就是看中了她這條底線,而且瑪姬姐的實力放在沃特也是數一數二的,真像個女王大人啊!」
紐曼站在原地,低著頭,長發垂下來擋住了她的半張臉。
如果梅斯默這時候稍微收斂一點,仔細看看紐曼的臉,就會發現這個女人的眼神已經變得無比可怕。
那雙深棕色的瞳孔正在慢慢變淺,眼白周圍浮現出細密的血絲,視線死死鎖在梅斯默胖乎乎的脖頸上。
那是紐曼準備動用能力的先兆。
可梅斯默根本沒察覺到危險。
紐曼眼底的殺意越來越濃。
「夠了。」
戈多金睜開眼,渾濁的目光掃過兩人,出聲警告:「我不希望在這個時候看到任何形式的內鬥,我們要團結。」
紐曼眼裡的血絲飛快退去。
她緩緩抬起頭,眼神陰翳地在戈多金和梅斯默臉上停頓了一瞬。
隨後,她撩起耳邊的碎發,笑了笑:
「是啊,博士說得對。」
紐曼乖巧地點了點頭,
「博士,那我現在可以出去了嗎?」
戈多金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盯著紐曼,似乎陷入了思考,過了一會才開口:
「事成之後,我希望你能履行我們的交易,不要食言。」
紐曼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她微微彎腰,湊近了一些。
「博士,您要是怕我不聽話,隨時可以操控我啊。」
她眨了眨眼,「這對您來說應該不難吧?畢竟您連點燈人和馬拉松都能像提線木偶一樣操控。」
聽到這話,戈多金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瞬。
但這絲異樣轉瞬即逝,他靠在椅背上,突然朗聲大笑起來。
「你可是我的好學生。」
戈多金擺擺手,年輕的面孔上卻是滿臉慈祥,「我剛才都說了我們要團結,我怎麼會控制你呢?」
紐曼直起身子,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那博士您歇著。」
她隨手撥了一下長發,轉身走向出口,「我要出去收拾殘局了。」
隨著鐵門關上,地下室再次安靜下來。
畫面來到地面。
校園的空氣里全是刺鼻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草坪被燒得斑駁不堪,到處都是殘肢斷臂。
瑪姬剛衝出地下通道,就看到幾個學生被逼到了牆角。
後面是四處蔓延的火苗,前面是已經殺紅了眼的點燈人。
她沒有半點停頓,腳尖猛地蹬地,整個人如同獵豹般竄了出去。
點燈人正準備抬起法杖,瑪姬已經到了他身後。
她抬手扣住點燈人持杖的手腕,順勢一折,另一隻手手肘狠狠砸在對方的後頸上。
咔嗒一聲脆響。
點燈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來,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幾個滿臉是血的學生呆呆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外人。
「往東邊跑,那邊牆塌了。」
瑪姬甩了甩手腕,沒有多看他們一眼,繼續往前走。
沒走多遠,她聽到了密集的槍聲。
校長道格正站在台階上,端著衝鋒鎗對著逃跑的人群瘋狂掃射。
瑪姬眼神一冷,順手從地上撿起一塊碎裂的玻璃碎片。
手腕猛地發力,玻璃碎片化作一道流光,切開了道格的頸動脈。
道格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手裡的槍掉在台階上,雙手死死捂住脖子,鮮血順著指縫狂涌而出,沒抽搐兩下就栽倒在地。
解決了道格,瑪姬抬起頭,目光鎖定了操場中央的那個最殘忍的傢伙。
馬拉松。
這個穿著緊身戰服的男人,現在完全是一顆出膛的炮彈。
空氣被撕裂的悶響不斷傳來。
馬拉鬆化作一道殘影,在人群中橫衝直撞。
瑪姬試著捕捉他的軌跡,但對方的速度實在太快了,肉眼只能看到一團模糊的血色旋風。
一個躲閃不及的男生直接被撞成了一團血霧,碎肉濺了旁人一身。
論速度,自己一定比不過他,甚至會被溜得團團轉。
瑪姬深吸了一口氣,停下腳步,冷靜地觀察著這台殺戮機器。
很快,她發現了一個細節。
馬拉松每次撞擊後,都需要在一片空地上重新加速,而且他在衝刺的過程中,路線筆直。
他只會走直線。
速度快到了超越身體反應的極限,導致他根本無法在高速運動中完成哪怕最微小的轉向。
一旦啟動,不到撞上足夠堅硬的障礙物耗盡動能,他就剎不住車。
這就是弱點。
瑪姬吐出一口濁氣,腳下猛地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