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雙手有些不知所措地在大腿上搓了兩下。
他低下頭，避開了林恩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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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我是想瞞著你的。」
約翰的聲音很悶，語氣里是藏不住的心虛和慌亂。
他不敢看林恩的眼睛，像個做錯了事被當場抓包的孩子。
「五角大樓那個晚上，我答應了放過瑪姬和杜克。」
約翰盯著地上的草葉，聲音越來越低，「我沒有履行約定，我怕你會對我失望，可我真的沒有辦法。」
「他們從沃特的實驗室里，拿走了唯一一支初代五號化合物，那是能把你救回來的東西。」
「我不想你死，我以國家的名義在全球發了通緝令，我逼著所有人去抓他們。」
他看著林恩，語速越來越快，仿佛要把這十年裡壓在心底的絕望全都倒出來。
「我找遍了全世界，我去了歐洲魔法部找那群約瑟夫口中更正統巫師，也去了華夏找了專攻靈魂異人家族……他們說，你體內沒有靈魂了，只剩一具空殼……」
「我真的好絕望，沒有任何人，任何辦法能讓你重新睜開眼睛。」
約翰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微微發顫。
「那支初代五號化合物，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林恩注視著約翰，眼神鄭重：「謝謝你，約翰，感謝你為我做了這麼多。」
約翰整個人愣住了。
他原本已經做好了迎接訓斥的準備。
畢竟他違背的諾言，把那兩人逼上了絕路。
可林恩不僅沒有發火，反而開口向他道謝。
那雙蔚藍眼睛瞬間蒙上了一層水汽，眼底的慌亂徹底融化。
眼看著淚珠子又要往下掉，林恩笑著捏了捏他的肩膀。
「行了，多大個人了。」
林恩靠回躺椅上，溫和的聲音讓人心安，「如果為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外人，跑去苛責拼了命救我的家人，那家人和外人又有什麼區別？」
這句話就像是一股暖流，直接澆透了約翰的心臟。
他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悶悶地說：
「你不會嘲笑我是個一直哭鼻子的軟蛋吧？我也不想這樣，可你終於回來了，我實在太激動了。」
如果讓民眾看到堂堂沃特帝國的掌權人，全美最讓人膽寒的超級英雄，此刻正委屈得如此模樣，恐怕會驚掉下巴。
林恩被他這副模樣逗樂了。
「你當我是你那個大男子主義的便宜爹呢？」
林恩打趣了一句，「哭泣只是一種排解情緒的方式而已，心裡憋著事，釋放出來又能怎樣？在我這裡，你不用端著。」
聽到這句話，約翰緊繃的後背徹底鬆弛下來，嘴角終於忍不住向上揚起。
院子裡的氣氛一下子輕鬆了不少。
風吹過平整的草坪，帶著幾分愜意。
林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他放下杯子，隨口問道：「那杜克呢？」
既然瑪姬被抓進了警局，那一直和她形影不離的杜克去了哪裡？
約翰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
他沉默了兩秒，似乎在回憶那間蒼蠅館子裡的血腥畫面。
「杜剋死了。」
約翰語氣平靜，但眼神里卻透著一絲少見的複雜。
林恩倒茶的手頓了一下，轉頭看向他。
「那個小子為了讓我放過瑪姬，故意在我面前演了一出苦肉計。」
約翰回想起當時杜克拙劣的演技和小動作，搖了搖頭，
「他提前把炸彈吞進了肚子裡，當著我的面，假裝要和我拼命，然後直接給自己引爆了。」
約翰看著地上的草葉，聲音低沉。
「他把自己炸成了一灘血肉，就是想讓我覺得，那是瑪姬為了活命，親手幹掉同伴遞給我的投名狀，他想用自己的死，把瑪姬徹底洗白，換她下半輩子的安全。」
後院裡安靜了下來。
林恩聽完這番話，默默放下了手裡的茶杯。
他轉過頭，看著旁邊的約翰：「你想怎麼處理瑪姬？」
約翰愣了一下。
咦，我嗎？
「我尊重你的選擇。」
林恩看著他的眼睛，補上了後半句。
這句話一出來，約翰徹底懵了。
他那雙藍色的眼睛微微睜大，嘴唇張了張，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不讓我把她放了？」
林恩看著約翰那副如釋重負又滿臉錯愕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你已經長大了，約翰。」
林恩伸出手，幫他理了一下連帽衫領口有些翻轉的褶皺，「你現在管著整個沃特，手底下幾萬號人靠你吃飯，全美的民眾需要你的庇護，你早就不是那個需要我每天跟在後面教你規矩的小屁孩了。」
約翰怔怔地看著林恩。
「在這件事上，我根本沒資格否決你的決定，這十年的苦只有你知道。」
林恩收回手，靠在躺椅的靠背上，理所當然道：
「而且，犯不著為了一個外人，去委屈了家人，你覺得怎麼做合適，放手去做就行。」
林恩閉上眼睛，感受著傍晚微涼的秋風。
說實話，他對現在的約翰真的很滿意。
在冷凍倉里睜開眼的那一刻，他心裡其實是沒底的。
他缺席了約翰人生中最關鍵的十年。
沒有他在旁邊看著，他真的很害怕自己以前費盡心血的教導會徹底付諸東流。
他怕約翰會因為他的死而徹底失控，性格會迎來更嚴重的暴走反彈，最終變成一個只知道殺戮和毀滅的瘋子……
但現在看來，是他多慮了。
眼前的約翰有智慧，又有實力，懂得用微笑賦予民眾希望，又懂得用鐵腕給予敵人絕望。
他把那些弟弟妹妹趕走，是為了給他們自由，是為了讓他們脫離危險。
他發瘋一樣尋找藥劑，是為了讓他這個昂貴義父能活過來。
約翰重新接聽了通訊器。
「長官！已經準備好了轉移車隊，武裝安保全副武裝，隨時可以出發！」
艾什莉緊繃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
顯然她一直死死守在電話旁，生怕漏掉這位活祖宗的任何指示。
約翰看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不用轉移了，放了瑪姬。」
「收到！轉移車隊立刻出發前往……」
艾什莉條件反射般地大聲應和，職業素養讓她的嘴巴跑在了腦子前面。
但話說到一半，她的聲音突然卡殼了。
足足過了三秒鐘，才傳來艾什莉有些發飄的確認聲。
「收……收到？」
她似乎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畢竟就在幾個小時前，這位長官還是一副要用熱射線把布魯克林區整個犁一遍的架勢。
明知道多嘴可能會引來大麻煩，但出於一個打工人的求生本能，艾什莉還是硬著頭皮，哆哆嗦嗦地問了一句：
「長官……我沒聽錯吧？您說的是……放人？」
「……」
「是！馬上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