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的廝殺聲漸行漸遠。
王騰跟在齊天一前一後，朝著那座漆黑宮殿走去。
腳下的地面開始發生變化。
從焦黑的荒土變成了光滑的黑色石板，石板之間填滿了乾涸的血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
不是腥臭，而是一種更古老、更本質的東西。
周圍異常的安靜。
身後那些戰鬥的聲音似乎被什麼東西隔絕了。
像是有一道無形的牆，將這座宮殿和外面的世界切割開來。
「吱吱吱——！！」
一隻不開眼的低級詭異從廢墟中撲向兩人。
「嘭——！」
齊天長棍隨手一揮，詭異的身軀在半空中炸開，化作灰黑色的粉末散落一地。
他的步伐沒有絲毫停頓。
又幾隻衝上來。
再一棍。
———
宮殿越來越近。
一千米。
八百米。
五百米。
建築開始清晰起來。
門前站著幾道身影。
最左邊，是一團灰白色的濃霧。
霧中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聚時散。
聚攏時隱約能看到一張張扭曲的人臉，男女老少都有，每一張臉都在無聲地吶喊。
散開時只剩一片灰白，像是核爆中心的輻射雲。
輻鬼。
SSS級。
由人類核爆炸意外製造出來的產物。
它靜靜地懸浮在宮殿門前左側，灰白色的霧氣在它周圍緩緩翻湧。
霧氣翻湧之間，黑色石板表面開始龜裂。
石板的裂縫中滲出暗紅色的液體。
———
最右邊，是一個佝僂著背的老人。
身形乾瘦，像一棵枯萎的老樹。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衫，長衫的下擺隨著夜風輕輕擺動。
它左手握著一本黑色的人皮簿子，右手提著一支白骨毛筆。
鬼判官。
SSS級。
它低著頭，專注的看著手裡的人皮簿子。
從頭到尾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但那股隱隱傳來的壓迫感，比輻鬼更濃。
———
老人右側方，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懸浮在半空中。
穿著一件破爛的黑袍，一滴滴黑色的液體從腳尖落下，滴在地面滋滋作響。
她的身邊，跟著九個黑漆漆的鬼嬰。
有的趴在她肩膀上，有的掛在她袍子上，有的在地上爬行。
最大的不過兩尺，最小的只有拳頭大小。
九子鬼母。
SSS級。
九個鬼嬰在她周圍嬉笑打鬧，卻詭異的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
齊天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越過輻鬼、鬼判官、九子鬼母，落在宮殿門前的正中央。
那裡站著一道明晃晃的身影。
兩米多高。
通體青灰色，全身刻滿了暗紅色的符文。
額頭正中央，第三隻豎眼閉著。
三眼鬼。
SSS級。
它站在那裡，雙手自然垂在身體兩側。
三眼鬼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
它的頭緩緩轉了過來。
緊閉的第三隻眼上，暗紅色的光芒亮了幾分。
———
「辰北。」
齊天的聲音響起，低沉而平靜。
「三眼鬼交給我。」
王騰點了點頭。
「剩下的都是你的。」
「嗯？」
王騰的動作頓住了。
「？？？」
「三隻SSS級？」
「你確定？」
齊天已經邁步走向三眼鬼，頭也沒回。
「確定。」
他的聲音很平靜。
「反正我也打不過三個。」
王騰：「……」
「你說什麼？」
齊天的背影已經消失在紅光里。
王騰沉默了片刻，笑了。
———
齊天有個秘密，一直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他的眼睛有一種特別的能力。
從覺醒詭異能力的那天起，他就發現自己能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那天和王騰交手，他不僅僅感知到了王騰體內的恐怖力量。
還看到了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
一個，
不，至少三個。
每一個都恐怖到無法描述。
齊天只模糊地看了一眼。
就一眼。
他的五臟六腑就劇烈震顫，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
他強行收回了視線，沒有讓任何人發現。
從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源頭之地，必須去。
不是因為生存空間日益狹窄，更不是因為血月。
而是因為王騰這個人。
有了這個人，才能清除源頭之地。
人類才有獲救的希望。
———
宮殿前。
齊天邁步向前。
金紅色的光芒從他身上湧出，一圈一圈地向外擴散。
「嗡嗡嗡——！！！」
一層。
兩層。
三層。
四層。
五層。
六層。
七層。
紅光從他的體內炸開，史無前例地展開了七層鬼蜮。
七層紅光層層疊疊，將他的身影籠罩其中。
齊天的氣息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個沉穩冷靜的殿主，而是一頭甦醒的遠古凶獸。
——
宮殿前。
三眼鬼抬起右手。
一柄長長的三尖兩刃槍出現在它掌心。
槍身漆黑如墨，槍尖分成三叉，每一叉都泛著森冷的寒光。
槍身上刻滿了和三眼鬼身上一模一樣的符文，暗紅色的光在符文中流轉。
三眼鬼的鬼蜮也開始擴張。
一層。
兩層。
三層。
四層。
五層。
六層。
七層。
黑色的鬼蜮從它身上炸開，與齊天的紅色鬼蜮碰撞在一起。
「轟——！！！」
兩股鬼蜮碰撞的瞬間，地面劇烈震動，成片的石板掀在半空中被炸成無數碎片。
「滋滋滋——！！」
紅與黑在空中劇烈摩擦，互不相讓。
沒有多餘的動作，一人一詭同時沖向對方。
長棍與三尖兩刃槍在空中碰撞。
「鐺——！！！」
紅黑光芒再次炸開，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向四面八方擴散。
———
王騰看向剩下的三隻SSS級詭異。
輻鬼。
鬼判官。
九子鬼母。
三隻，每一隻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氣息。
「迪路獸。」
王騰的聲音從面具下傳出。
「該我們了。」
他從腰間拔出虎頭大刀。
黑色的妖氣從刀刃上湧出，一圈一圈地纏上手臂。
迪路獸從他肩頭跳下，落在地面上。
小小的身體，白色的短毛，額頭上護目鏡微微反光。
她回頭看了王騰一眼。
「阿騰，三隻哦。」
「嗯。」
「你怕嗎？」
王騰沒有說話。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面具下的眼睛燃起戰意。
迪路獸也笑了。
她的身體開始發光。
金色的光芒從胸口亮起，迅速向四肢百骸蔓延。
光芒越來越盛，小小的身體開始拉長。
雪白色的短毛在光芒中褪去，露出下面新生的肌膚。
八隻潔白的羽翼在她身後展開——
天女獸。
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