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生推開辦公室大門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他甚至下意識地退後半步,看了眼門牌。
、七處。
沒走錯啊。
那這滿屋子的「屍體」是怎麼回事?
只見偌大的辦公室里,屍橫遍野。
陳邪四仰八叉地癱在最舒服那張沙發上,睡得跟死豬一樣。
蕭逸、悟德、林小蠻、張懷道,一人一張沙發,姿勢千奇百怪、。
蘇生的腦殼開始隱隱作疼。
這特麼絕對是跟陳邪待久了,一個個全被帶壞了!
大家都是修士,打一架就累成這樣?
說出去誰信!
這幫懶癌晚期的玩意!
一個個癱在沙發上,跟被人抽了筋似的,像話嗎?
」都給我坐起來。」
蘇生沒好氣地踢了踢蕭逸的沙發腿。
蕭逸哼唧一聲,翻了個身,繼續裝死。
蘇生深吸一口氣,沒跟這幫祖宗計較。
他彈了彈菸灰,開口道。
」魔修的事我已經上報總部了,具體怎麼處理,等總部的指令。但這事瞞不住,消息已經在修行界傳開了。」
悟德從沙發上坐起來,皺了皺眉。
」傳開了?那各大宗門什麼反應?」
蘇生吐出一口煙霧,聲音沉了幾分。
」大夏境內出現合體境魔修,這可不是小事。各大宗門、世家現在人人自危,都在排查自己門內有沒有走火入魔的苗頭。龍虎山那邊已經派人來西開,說是要協助調查魔修的來源。」
張懷道聞言微微坐直了些,但沒有開口。
蕭逸這時候終於從沙發上翻過身來,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
」這麼大的事,有高個子頂著,輪得到我們操心?先讓我睡一覺再說吧。」
蘇生看著蕭逸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嘴角抽搐了兩下。
他從兜里掏出兩張紙條,往桌上一拍。
」睡你大爺,來活了。」
蕭逸的眼睛猛地睜開。
」蘇哥你說什麼?!」
蘇生面無表情地將兩張紙條分開。
」城東百大商業區,疑似厲鬼傷人。」
蘇生看向陳邪。
」陳邪,你和悟德去處理。」
然後看向蕭逸。
」城西柳翠小區,疑似一個剛踏入修行界的菜鳥,在小區里稱王稱霸,欺壓普通居民。蕭逸,你跟小蠻去。」
蕭逸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臉都綠了。
」蘇哥!這才剛回來!忙了一整晚上,打生打死的!連口熱乎飯都沒吃上!又有活?你不帶這樣的啊!」
蘇生吐出最後一口煙,將菸蒂摁滅。
」你跟我說不帶這樣的?這又不我們說沒就沒的,要怪的怪那些搞事的。」
蕭逸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林小蠻倒是乾脆。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拎起劍匣往肩上一掛。
」走吧。姑奶奶今天心情不好,正好拿那菜鳥練練手。不把他砍成一百零八段,姑奶奶回劍閣看門算了。」
蕭逸看著林小蠻那副殺氣騰騰的模樣,默默咽了口唾沫。
算了,跟林小蠻一組,至少不用自己動手。
陳邪從沙發上慢悠悠地坐起來,伸了個懶腰,骨節噼里啪啦響了一串。
」大白天的鬧厲鬼?」
陳邪眯起眼睛, 」不知好歹的東西,敢妨礙小爺躺屍,小爺不玩死它就不姓陳。」
蘇生揮了揮手,示意各自行動。
兩撥人分頭出發。
蕭逸和林小蠻往城西去了。
陳邪、悟德、張懷道和大白,四人直奔城東。
……
城東百大商業區。
白天的商業區人流如織,一切看起來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四人站在商場正門口。
悟德眉頭擰成一團。
」阿了個佛的,大白天的,厲鬼傷人?這事透著古怪。」
悟德左右掃了一圈。
」八成是有人在背後搞鬼,故意在驅使厲鬼鬧事。」
陳邪沒接話。
他的神識已經無聲無息地鋪開,覆蓋整座商場。
大白說道,」嘎,白爺找到了。」
陳邪側頭看它一眼。
大白伸出小短手,指向商場入口的下行通道。
」地下停車場,二層。鬼氣不算濃,頂多築基境的怨靈,連厲鬼都算不上。但那股鬼氣不太對勁,有人工痕跡,像是被人強行催熟的。」
悟德一聽這話,臉色沉了下來。
」果然有人在操縱。」
陳邪朝張懷道一揚下巴。
」小張。」
張懷道立正。
」師叔請吩咐。」
」等會看見那隻鬼,你直接弄死。」
」區區一個被人催熟的怨靈,還沒資格進小爺的萬魂幡。浪費地方。」
張懷道點頭。
」是,師叔。」
四人走進商場,穿過人群,直奔地下通道。
從B1層到B2層的樓梯間裡,溫度驟然降了好幾度。
燈管忽明忽暗,牆壁上滲出細密的水珠。
悟德的鼻子皺了皺。
」佛爺聞到了,這股腐氣裡面摻著符紙燒過的灰味。有人用符咒把這隻鬼困在停車場裡,當成工具在用。」
陳邪也聞到了。
他腳步沒停,帶著三人徑直走進B2層停車場。
空曠的停車場裡,日光燈有一半都滅了。
剩下還亮著的幾盞也在瘋狂閃爍,把整個空間照得忽明忽暗。
停車位上稀稀拉拉停著幾輛車,沒有一個活人。
陳邪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的目光落在停車場最深處的角落。
一團灰黑色的霧氣在那裡盤踞著,霧氣中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形輪廓。
那輪廓扭曲變形,不斷地膨脹收縮,發出刺耳的聲響。
怨靈。
築基。
跟大白說的一樣,確實不強。
但陳邪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這隻怨靈身上。
他盯著怨靈周圍地面上殘留的符紙碎屑。
手法粗糙。
」有點意思。」
陳邪低聲道。
張懷道沒等陳邪再開口,掌心雷光已經凝聚成形。
他身形掠出,左掌翻轉,一道掌心雷劈向那團灰黑霧氣!
」滋啦!」
雷光貫穿霧氣,怨靈發出一聲尖銳的哀嚎,整個灰黑色的人形輪廓在雷芒中劇烈抽搐。
張懷道右掌跟上,第二道掌心雷直接拍在怨靈的核心位置。
」轟!」
怨靈炸裂,灰飛煙滅。
連一絲殘餘的鬼氣都沒留下。
從動手到結束,不超過兩息。
張懷道收回雙掌,轉身朝陳邪走來。
」師叔,怨靈已清除。」
陳邪點了點頭,沒說話。
他蹲下身,撿起地上一片符紙碎屑,放在指尖捻了捻。
悟德也湊過來看了一眼,隨即面色微變。
」這符紙的材質是靈紙,但畫符的手法爛得一塌糊塗。畫符的人修為不高,應該連金丹都沒到,練氣境撐死了。」
悟德皺起眉頭。
」但這些靈紋的布局思路,不像是野路子自學的。」
陳邪站起身,將符紙碎屑隨手一彈。
」走吧,鬼解決了,背後那個耍鬼的人回頭再查。」
四人轉身朝出口走去。
剛走出兩步。
悟德的腳步突然停了。
」怎麼了?」
陳邪側頭。
悟德說道:」老陳,佛爺感覺有什麼東西在盯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