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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6章 針對田國富

2026-08-24 01:03:17 作者: 水煮活人
  沙瑞金把田國富的反應看在眼裡,眉頭擰得更緊了,他決定先發制人:」江書記,你說這些話,到底是你的主觀猜測,還是真有確鑿的證據擺在桌面上?如果是猜測,那你在常委會上當著這麼多同志的面影射一位省紀委書記,這個性質可就很嚴重了。」

  江小易迎著他的目光,語氣篤定得沒有一絲猶豫:」證據有。高啟強的全套口供,建工集團的內部暗帳,趙立冬經手的違規土地批文原件,還有中間經手人的證人證言。」

  沙瑞金聽到這裡,忽然抬手在桌面上重重拍了一下,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濺了幾滴出來,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江小易!趙立冬是省管幹部,你一個呂州市委書記,以什麼身份去調查他?你這是越權!這是嚴重違反組織紀律的!」

  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像凝固了一樣。幾位常委面面相覷,沒有人出聲。可江小易坐在那兒,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江小易端起了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才開口,聲音不急不躁,像是在跟一個情緒失控的朋友講道理:」沙書記,怎麼急了?這事兒雖然挺急,但您先別急。趙立冬雖然是省管幹部,可我作為省委常委、作為呂州市委書記,了解一下自己轄下縣級市的領導班子運行情況,這總沒有超出我的職權範圍吧?」

  「而且嚴格說來,趙立冬的京海市就是在呂州的行政區域之內,他是我直屬的下級,我挖出一個藏在我地盤上的保護傘,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

  沙瑞金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胸膛起伏了兩下,正要開口,江小易卻沒給他插話的機會,繼續說道:」況且,趙立冬的事根本不需要我專門去'調查',高啟強交代的東西多得翻都翻不完,實物證據、銀行流水、批文複印件、錄音錄像,隨便拿一件出來就能坐實。」

  「這件事從一開始祁同偉廳長就向郝部長匯報過了,郝部長親口批示'依法辦理、嚴肅追責',認為省廳介入完全符合程序。沙書記,我不是繞過你,我只是走了公安系統的專業通道而已。」

  」郝部長、郝部長!」沙瑞金氣得一巴掌拍下去,這次直接把自己面前的茶杯掀翻了」江小易你給我記住,你是漢東省委常委,你不是公安部的人!你首先得對省委負責、對省委書記負責!」

  江小易依然穩如泰山地坐在那兒」沙書記,說實話我現在很慶幸,慶幸一開始沒有先跟你說這事。就你剛才這個態度,你覺得如果當時我跟你說'京海有個市長涉黑涉腐',你會怎麼處理?」


  「按你剛才發火的架勢,是不是又要'內部消化''先緩緩再說'?到時候蓋子一捂、大事化小,趙立冬罰酒三杯換個地方繼續當官,高啟強繼續在京海當他的土皇帝,那我這個挖出線索的人,豈不是成了罪人?」

  沙瑞金的眼睛已經有些泛紅了,手指死死攥著桌沿,指關節泛出白色:」江小易,我勸你把剛才的話收回去。你這是在公然指責我對腐敗問題消極迴避、對黑惡勢力縱容包庇。」

  江小易分毫不讓,聲音反而比剛才更平穩了:」收回去?為什麼要收回去?趙立冬的事發了,你沙書記從頭到尾關心的不是這個毒瘤在京海橫行霸道了多少年、禍害了多少百姓,你關心的是'誰有資格去查'、'程序合不合規'、'有沒有繞過你'。」

  「我請問,趙立冬這些年是怎麼一步步走到現在的?據我了解,他可一直是田書記一路扶持起來的得意干將,從東山市的鎮長到京海的市長,每一步都踩在田書記的腳印上。」

  「十年前,田書記在呂州任紀委書記,可否接到安心的舉報。我是鑑於沙書記你跟田書記之間那種親密無間的關係,我才沒提前跟你說,怕你為難啊。」

  這句話里的機鋒之尖銳,讓在座的幾位常委幾乎同時倒抽了一口涼氣。

  田國富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他猛地轉過身來瞪著江小易,嘴唇哆嗦了兩下,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話:」江小易,你……你這是血口噴人!我跟趙立冬之間清清白白,你拿不出證據來就要負全部責任!」

  江小易攤了攤手,語氣輕鬆得像在聊今天中午吃什麼:」田書記別急,我沒說您親自收了錢,可您身邊那位前前後後跟了您八年的秘書,他乾淨嗎,還有你小舅子帳上那幾筆從建工集團繞了三個殼公司轉過來的資金,您總得給個解釋吧?」

  沙瑞金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湧上來的怒氣壓下去,他的目光從江小易身上移開,轉向了高育良,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顯而易見的威脅意味:」高書記,你也是這個態度嗎?你作為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縱容一個市委書記在常委會上這麼胡攪蠻纏、無端攀咬?」

  高育良一直靠在椅背上冷眼旁觀,此刻被點了名,他緩緩坐直了身體,。


  臉上掛著那種老成持重的微笑,語速不急不緩:」沙書記息怒。小易畢竟還年輕,做事有時候難免急躁了些、說話直白了些,咱們作為老前輩、作為在官場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的過來人,理應體諒、理應提攜。」

  「不過話說回來,小易書記剛才講的這些,在會前他確實跟我通過氣,相關的證據材料我也看過一部分,客觀來說,確實有一定的指向性。另外沙書記,以您和田書記之間的關係,我覺得這件事上您適當避避嫌,對您、對田書記、對咱們整個省委班子的公信力都有好處。」

  沙瑞金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他原本以為今天這常委會不過是走走程序,把趙立冬的案子定性為一般的基層腐敗,田國富頂多背一個」識人不明、用人失察」的處分,無關痛癢。

  可聽高育良這番話的意思,江小易手裡攥著的把柄遠不止是讓田國富道個歉那麼簡單。這哪裡是識人不明,這分明是要把田國富按在案板上動刀了。

  田國富坐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面站了起來,椅子腿在瓷磚地面上刮出一聲刺耳的尖響:」高書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在暗示我田國富是趙立冬背後那個幕後的黑手?我告訴你,我田國富在紀委系統幹了二十年,經手的案子比你吃過的鹽還多,我的清白人盡皆知,你休想往我身上潑髒水!」

  高育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語氣依然溫和得像在勸架:」國富同志,你激動什麼?沒人說你是幕後黑手,但趙立冬的口供和資金流水擺在那兒,指認了你身邊的工作人員,這件事無論如何繞不開你。」

  「今天開這個常委會,就是要把這件事拿到桌面上來一起考量,是咱們內部先理清楚再上報,還是直接報給上級紀委,都是選項。你這麼大動靜,反而讓同志們覺得你心虛。」

  沙瑞金連忙伸手虛按了一下,示意田國富坐下,然後自己清了清嗓子,把話接了過去:」高書記,我覺得這件事應該慎重處理。咱們漢東剛剛經歷了幾輪大的調整,面上的形勢來之不易,我不希望再出現大的波動。」

  「有什麼事,關起門來咱們自己先查、先理,把證據鏈核實清楚,理出個一二三來再考慮怎麼向上反映,這才是對同志們負責任的做法。」

  高育良還沒開口,長桌另一端的尹長征忽然不輕不重地咳嗽了一聲,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了過去。

  尹長征把手中的鋼筆旋上帽,往桌上一放,語氣裡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乾脆利落:」沙書記,這件事公事公辦就行了。趙立冬是省管幹部,涉及他的涉黑涉腐線索理應交由上級紀委來查,省紀委本身就在田書記的管轄之下,現在線索又跟田書記身邊的人搭上了關係,你再讓省紀委自己查自己,那就成了既當運動員又當裁判員。直接報上去,該怎麼查怎麼查,省得咱們在這兒傷腦筋。」

  沙瑞金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尹長征這番話雖然措辭中立,可擺明了是在跟自己唱反調,他本來打算把案子摁在省里消化,可尹長征這一開口,直接把」上報」兩個字擺上了台面,讓他沒法再迴避。

  沙瑞金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遍票數,高育良和江小易是鐵板一塊,尹長征現在站在了他們的立場上,再加上組織部吳春林那頭的態度曖昧不明,自己在常委會上如果想硬壓下去,恐怕很難如願。

  但他還是決定再掙扎一下:」尹省長說的有道理,嚴格按程序確實應該上報。但我還是那個意思,有些事,咱們內部先調查清楚了再往上報,也算是咱們省委自己處理問題的能力體現,總比一有什麼事就往外推要好。都是依法依規,關起門來咱們是一家人,難道尹省長想把家醜揚到外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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