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讓布徹爾的臉色更加難看。
是啊。
為什麼?
祖國人會飛。
只要他不想被貼臉,休伊和士兵男孩就很難把他固定住。
士兵男孩冷哼一聲。
「膽小鬼。」
祖國人看向他,臉上的笑容消失。
「你說什麼?」
士兵男孩抬起盾牌,指著他。
「我說,你像個躲在天上的膽小鬼。」
祖國人的眼睛再次泛紅。
他知道這是激將法。
他知道對方想讓他下來。
可士兵男孩的聲音、那張臉、那個「父親」的身份,讓這句羞辱比布徹爾的所有罵聲都更難忍。
他緩緩下降了一些。
布徹爾眼睛一亮。
休伊也強忍著噁心,準備再次瞬移。
但下一秒,祖國人停住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想起了陳默每次用那種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想起了自己多少次因為情緒上頭,被人牽著鼻子走。
祖國人深吸一口氣,又重新升了回去。
「差點上當。」
他說。
然後,他看著士兵男孩,露出一個惡意的笑。
「老.....老東西,你不會飛。」
「這不是我的問題。」
士兵男孩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布徹爾也意識到,這場戰鬥比他想像中更麻煩。
祖國人不是不憤怒。
不是不破防。
但他學會了在最關鍵的時候,把憤怒往回咽一口。
這才是最噁心的地方。
他在變聰明。
被深海打出來的聰明。
就在這時,休伊看向遠處。
貨運場邊緣,一輛老舊皮卡停在陰影里。
兩個穿著港口制服的人正縮在車後,顯然是沒來得及撤走的夜班保安。
他們大概只是聽到危險品泄露通知後想回來拿東西。
又或者只是倒霉。
倒霉到剛好出現在三個超人類瘋子的戰場邊緣。
「布徹爾!」
休伊衝著前方喊。
「那邊有人!」
布徹爾像是沒聽見。
或者聽見了,但不在乎。
他正死死盯著半空中的祖國人,眼睛裡只有那一道藍色的身影。
祖國人。
祖國人。
祖國人。
趁著祖國人的注意力被休伊的聲音吸引,布徹爾猛地一躍而起。
臨時五號強化後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他整個人像一枚黑色炮彈般撞向半空,雙臂死死箍住祖國人的腰。
祖國人沒想到布徹爾會這麼瘋。
他被硬生生往下拖了半截。
「滾開!」
祖國人反手抓住布徹爾的後頸,想把他甩出去。
可布徹爾不鬆手。
他像一條咬住獵物喉嚨的瘋狗,哪怕骨頭被擰斷,也要把牙嵌進去。
休伊忽然想起不久前布徹爾說過的話。
那時候他以為布徹爾只是太憤怒。
可現在他明白了。
布徹爾不是沒想過會有人死。
他只是已經把那些人算進了代價里。
士兵男孩胸口開始亮起暗黃色的光。
休伊臉色瞬間變了。
「布徹爾!」
他嘶吼。
「他要炸了!」
布徹爾終於回頭看了一眼。
但那一眼不是阻止。
而是興奮。
因為祖國人就在爆炸範圍里。
因為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至於他自己。
他也願意和祖國人一起中炮。
到時候軍人出身的自己絕對可以把祖國人吊起來打。
父親打兒子那種。
另一邊,士兵男孩從廢鐵里站起來,胸口黃光越來越亮,像一座即將噴發的舊時代熔爐。
祖國人臉色也變了。
他當然能感覺到危險。
那股能量和普通熱武器可完全不同。
那可是專門針對五號化合物的。
可布徹爾死死鎖著他。
祖國人反手抓住布徹爾的脖子,將他狠狠砸進地面。
轟!
地面龜裂。
布徹爾咳出一口血,卻笑得更瘋狂。
「怕了?」
祖國人的臉貼近他,眼中紅光沸騰。
「我會先殺了你。」
「然後呢?」
布徹爾咧嘴。
「回去找爸爸哭?」
祖國人怒吼一聲。
就在他準備一拳砸碎布徹爾腦袋的瞬間,士兵男孩胸口的黃光終於暴漲。
休伊沒有再等。
他看了一眼遠處那兩個保安。
然後猛地沖了過去。
如果胸炮掃射起來,布徹爾不一定死,但那兩個路人絕無生還的可能。
臨時五號在血管里燃燒。
那種熟悉的噁心感和撕裂感再次湧上來。
下一秒,他出現在那輛皮卡旁邊。
當然,衣服沒跟過來。
兩個保安原本已經嚇得快尿出來了。
現在看見一個光溜溜、滿臉鼻血的男人突然出現在面前,差點直接昏過去。
休伊一把抓住他們。
空間像被人強行擰成一團。
眩暈。
撕裂。
胃部翻江倒海。
等休伊再次出現時,他們已經到了貨運場外側一處廢棄檢查站後面。
兩個保安直接跪在地上乾嘔。
休伊也差點跪下。
他扶著牆,眼前發黑,鼻血順著嘴唇滴落。
他抬起頭看向戰場。
遠處,士兵男孩的衝擊波終於爆發。
轟!
暗黃色的能量席捲貨運場。
貨櫃像紙盒一樣被掀飛,水泥地面被撕開一道道粗暴的裂痕,殘留的化學桶在高溫與衝擊中接連爆開,火光和煙塵混成一團,像一座小型地獄在港區中央張開了嘴。
戰場中間變成一地廢墟,煙塵漫天中恍惚能看到幾個身影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