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
頂層大廳內，原本劍拔弩張的空氣，在這一刻詭異地死寂了下來。
此時此景，對於比利·布徹爾而言，已經不能單純用語言來形容了，那是一種何等的臥槽與荒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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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了整整幾年、以為早就被祖國人蹂躪致死、化作他復仇唯一動力的合法妻子，如今不僅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
最關鍵的是，她的身邊，還牽著一個孩子，看那眉眼之間的模樣，竟有幾分像妻子，而另外幾分則更像那個他一直心心念念要殺的人！
「......臥槽.....了。」
一旁的休伊嘴巴張得老大，甚至能活生生塞進去一個雞蛋。
他看看滿臉石化的布徹爾，又看看呆立在門口的瑞貝卡，整個人徹底風中凌亂。
作為小隊成員，休伊可是知道布徹爾為什麼這麼恨祖國人的。
「額.......他.....額......該不會是.....」
大腦徹底宕機的休伊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他的手指先是指了指滿臉無辜的萊恩，然後又顫巍巍地指向面色鐵青、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炸裂的布徹爾。
一個極其荒謬、卻又完全符合邏輯的猜想在他腦海里瘋狂刷屏。
休伊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瞬間被轟成了渣。
就在這足以讓人尷尬得用腳趾摳出三室一廳的死寂氛圍中。
咔！咔！
只見坐在沙發上的陳默，不知何時已經摸出了自己的智慧型手機。
他甚至貼心地調整了一個極佳的角度，順帶著把布徹爾那張五彩斑斕的破防大臉、休伊那張大張著嘴的蠢樣、以及門口瑞貝卡母子的驚愕，全部精準地框進了鏡頭裡。
「來，茄子！笑一個。」
陳默按著快門連拍了好幾張。
然後看著手機里的照片，他的嘴角的笑容幾乎要拉到耳根去了。
他抬起頭，掠過了快要殺人的布徹爾，反而轉頭看向坐在一旁、同樣被這一幕雷得有些發懵的艾什莉。
「艾什莉，你瞧瞧，這可真是一幅難得的世界名畫啊。」
「你說……要是把這張照片列印出來掛在咱們沃特的榮譽牆上，名字就叫《帽子是什麼顏色》，你覺得怎麼樣？」
「先生.....我覺得您說的都對。」
這時候，打盹的薯條聽見陳默的聲音終於睜開了眼睛，發出嘎嘎的叫聲，然後撲楞楞的飛到陳默的肩膀上。
另一邊，被清脆的快門聲一激，布徹爾終於如夢初醒般反應了過來。
他甚至顧不上對陳默的羞辱做出任何回應，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女人，僵硬而急促地邁開大步，直接越過了休伊，走到了瑞貝卡的面前。
「瑞貝卡……」
布徹爾的聲音顫抖得厲害，粗糲的嗓音裡帶著一絲讓人心碎的沙啞與難以置信。
他伸出雙手，想要去觸碰眼前這個日思夜想的妻子，眼眶瞬間紅得嚇人：
「這麼多年……你一直在哪？我……法克，我一直以為你已經死了！我一直以為是祖國人那個雜碎殺了你！」
面對情緒幾乎失控的布徹爾，瑞貝卡的臉上卻沒有展現出久別重逢的狂喜，反而充斥著驚慌與無措。
尤其是當她看到布徹爾那雙布滿血絲、下意識死死盯著萊恩的眼睛時，作為母親的本能瞬間戰勝了一切。
瑞貝卡臉色一白，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一把將萊恩死死地拉到了自己的身後，用自己的身體將孩子擋得嚴嚴實實。
她側過身，避開了布徹爾那近乎灼熱的視線，眼神躲閃，語氣慌亂地解釋道：
「比利……我，這說來話長了。我也是剛被他們帶到沃特大樓的，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
看著朝思暮想的妻子就在眼前，布徹爾那顆被復仇火焰灼燒了數年的心根本無法保持理智。
他根本聽不進瑞貝卡的解釋，只是本能地想要上前一步，張開雙臂去緊緊擁抱這個他以為再也見不到的愛人。
然而，還沒等他的手臂碰觸到瑞貝卡的衣角。
被擋在身後的萊恩有些害怕地揪住了瑞貝卡的褲腿，探出一顆小腦袋，怯生生地拉了一下瑞貝卡的手，小聲叫道：
「媽媽……他是誰？我有點害怕。」
聽到兒子的呼喚，瑞貝卡渾身一個激靈。
她生怕這個性格暴戾的丈夫會對孩子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
沒有絲毫猶豫，瑞貝卡腳下一步踉蹌，趕忙往旁邊猛地躲閃了過去。
啪。
布徹爾張開的雙臂僵在了半空中，抱了個空。
布徹爾臉上的表情在剎那間徹底僵住了。
那張原本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
如果說剛才他還能用「妻子只是收養了個無辜孩子」這種自欺欺人的藉口來麻痹自己。
那麼現在，萊恩那一聲清脆的「媽媽」，以及瑞貝卡那本能護崽的躲閃動作，就像是一柄生鏽的重錘，毫無保留地將他最後的精神防線砸得粉碎。
他徹底不能騙自己了。
「他……叫你媽媽？！」
面對布徹爾那近乎實質化的狂暴與質問，瑞貝卡徹底慌了神。
她看著布徹爾那雙因為極度憤怒而布滿血絲的眼睛，心裡那股塵封多年的恐懼排山倒海般涌了上來。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這個男人的骨子裡流淌著最偏執、最暴戾的血液，一旦讓他確認了某些事實，這裡將會變成人間地獄。
「No！No！No！比利，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冷靜一點！」
瑞貝卡趕緊上前兩步，雙手死死地向前推著，做出一個防備和阻攔的姿勢。
她攔在布徹爾和萊恩之間，聲音急迫而帶著哀求：
「我可以解釋！你聽我說，事情有原因的！」
「解釋？法克！！」
布徹爾歇斯底里地怒吼一聲，那聲音大得仿佛要把頂層大廳的鋼化玻璃全部震碎。
他猛地抬起右手，手指死死指向躲在瑞貝卡身後、嚇得快要哭出來的萊恩：
「我的法！你告訴我怎麼解釋！才能解釋突然多出了一個這麼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