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鹽販子張顯,殺河間府知府,占據河間府鹽田,聚攏數萬眾反。
這個消息,很快傳遍整個神京城。
自從大年初一,天子改元聖旨,頒布之時,將延續了不知多少年的鹽稅改革。
天下安靜了三個月。
卻在這個時候,私鹽販子突然造反。
就在朝中百官,湧向皇宮。
朝廷還沒有為這種事情做好準備,必然會為誰為主將而爭執。
這是各黨派之間,為了利益而開啟的內部爭鬥。
只是他們還沒有進入皇宮,天子就頒發了旨意:「天子特旨,冊封定邊縣公、少師、光祿大夫、正治上卿,大理寺卿賈瑄為征東大將軍,節制麾下兵馬為安東軍...」
這個時候,朝堂百官才知道,天子怕是早就已經為了,鹽稅改革帶來的反叛做好了準備。
不然,也不會這麼快定下平叛主將。
剛剛被賜下番號的兵馬,也不會這麼快,聖旨頒布之後,就直接出征。
有些大臣臉色陰晴不定。
他們自然清楚張顯為何造反,而他們在這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他們自己最是明白。
朝廷的反應太快。
快到他們都有些吃驚,他們料到了朝廷,必然沒有做好準備,就算是反叛消息傳遞神京城,朝廷單單調集兵馬,糧草,人事安排,也最起碼需要半個月時間,甚至是一個月時間。
如此,足夠張顯發展壯大。
擁有對抗朝廷的力量。
這一切,打亂了他們的計劃!
他們自己也清楚,造反成功的概率很低,他們壓上所有底牌,最終目的,就是讓天下看看,朝廷看看,讓天子看看,新的鹽稅之法,會有人反對。
然後讓利。
甚至是...
一切恢復如前。
如果朝廷快速平叛,那麼...新的鹽稅之法,就再也無法更改!
榮國府中。
秦可卿在自己的小姑子,表姑子陪伴下,在院子裡走動。
秦可卿還在作出安排:「這幾日出去踏青,都要準備好,你們想要吃什麼,就直接告訴我,到時候多帶一些。」
去年九月中有孕,到現在三月初一,秦可卿有孕已經快七個月。
肚子已經很大。
進入三月,春暖花開,秦可卿提起過縣公府的花園。縣公府已經修繕完畢,有一個不算很大的花園,秦可卿最喜歡那裡。
春暖花開,滿園花香,是一件讓人心情愉悅的事情。
三爺提出,明日他就休沐,帶著她們去踏春。
小姑娘們最是高興,秦可卿也很嚮往。
就在這個時候,紫嫣匆匆而來:「奶奶,河間府私鹽販子張顯舉兵造反,朝廷冊封三爺為征東大將軍,現在已經帶著兵馬出征。」
秦可卿還沒反應過來,邢夫人就在那裡拍大腿:「哎喲,瑄兒是文臣,怎麼搶武將的事做?」
歷經北狄南下,自己的兒子征戰北疆,邢夫人想起就會心驚肉跳。
當年寧府的代化公,就是被焦大從死人堆里刨出來,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救了回來。
這些年,邢夫人知道的,戰死的將軍,就有好幾個。
其中不乏主將:「他一個文臣,好好做文臣的事,儘是做武將的事,那些武將做什麼去了?咱們朝中,不乏武將啊。」
秦可卿的心也是提了起來,眼看著還有三個月左右,孩子就要出生,偏偏這個時候,三爺又要帶兵出征:「母親放心,三爺將兵能力是得到了朝廷的認可,自古以來,也有文臣擔任大軍主將。」
傅秋芳默默地為邢夫人斟茶。
這段時間以來,三爺每天都會索取。
有時候索取之後離開,有時候宿在她的房中,沒有一日落下。
但是...
她似乎沒有奶奶那樣的好孕,奶奶新婚三天內就有了身孕。
而她每天累成那樣,肚子還是沒有動靜。
三爺這次出征,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我還是不放心吶。」
不僅僅兒子,為她賺了無盡的榮耀,這個孩子還在被人小瞧,說是以後會成為二老爺那樣的人,好幾個拒婚之後,邢夫人依舊是將兒子當成了眼珠子。
戰場上刀劍無眼的。
多嚇人。
不過,看到兒媳婦就在面前,還有了身孕,邢夫人立即改口:「我兒子本事大著呢,說不定三兩個月,就可以平定叛亂。」
說著,她還拉著秦可卿的手:「到時候加官進爵,你還有可能,從縣公夫人,晉升郡公夫人,國公夫人呢。」
秦可卿一顆心始終放不下,紫嫣這個時候拿出兩封書信:「這是三爺抽空寫的,讓人送回來的。」
一封是給邢夫人的。
一封是給秦可卿的。
秦可卿接過書信,她知道自家三爺這次出征,多麼的倉促。
拆開書信,上面只有寥寥數語:「吾妻保重身體,為夫必將平叛歸來。切勿操勞,莫要掛念。」
邢夫人的書信也很簡單,寥寥數語:「不孝兒掛帥出征,母親萬望保重身體。兒妻有孕,還望母親多加照拂。紫嫣、紫葉醫術高超,有接生經驗,不許再去找尋。」
邢夫人想了想,將書信交給了秦可卿。
秦可卿接過一看,眸子裡匯聚了淚水。
三爺字裡行間,全是濃濃的牽掛與放不下。
這時候,賈母派鴛鴦來問,秦可卿回了幾句。
之後就是賈赦派人來問,邢夫人回了幾句。
沒多久,王熙鳳、李紈、尤氏等人紛紛來了賈瑄的院子。秦可卿知道,這是因為三爺出征,她們是來寬慰她的。
剛剛招呼不久,又有人來報:「奶奶,夏家夫人求見。」
「夏家?」
除了秦可卿不驚訝之外,其餘人無不驚訝。
桂花夏家,是赫赫有名的皇商。
家中巨富。
種著數十頃的桂花,宮中、官宦府中的桂花,幾乎都是出自夏家。
夏家是神京城數一數二的大戶。
是大財主。
只是如此皇商,與賈家沒什麼往來,今日為何求見?
倒是王夫人這個時候開了口:「我所知道,我那妹婿的妹妹,曾嫁於夏家,薛家與夏家倒是姻親之家。現在的夏家夫人,就是我那妹婿的妹妹。」
邢夫人瞥了一眼王夫人,心裡有些不屑。
你那妹婿家,也不過是戶部掛名,內帑行走的皇商,多了不起的家族?
薛家何德何能,家裡姻親之家,也來攀附自家兒媳?
秦可卿笑了笑:「母親,二太太,嫂子們在這裡暫作歇息,我去見見這位夏家的夫人。」
現在縣公府做著幾樁買賣。
香皂。
洗頭膏。
香水。
因為需要大量的花卉,所以與夏家有了牽扯。
現在秦可卿就在神京城買下一大片的山地,打算大規模種植各種花卉,如今已經成了規模。
但是現在,依舊還是需要從夏家買入大量的花卉。
秦可卿猜測,夏家可能就是前來試探一番。
畢竟縣公府大規模種植花卉,桂花種植規模,已經超過夏家。以縣公賈瑄的權勢,輕而易舉就可以將夏家生意搶去。
「拜見縣公夫人。」
夏家夫人,是以為不足四十歲的婦人,略微有些胖,看上去很是富貴。
夏家夫人,還帶著一個少女。
少女十來歲年齡,比府中姑娘大不了幾歲,相貌那是秀麗非常,比賈家姑娘也是不差,甚至那眼睛裡的靈動,還要勝過幾分。
秦可卿讓人起來讓座奉茶,現在三爺出征,秦可卿心情不佳,也沒有虛與委蛇:「夏家夫人來見我,我知道所為何事。」
「你大可放心,縣公府種植的各種花卉只會自用,不會銷售。另外,依舊需要,從夏家採買一些。」
夏家夫人鬆了口氣,還沒來得及感謝,寶珠匆匆進來:「奶奶,剛才西廊下五嫂前來求見,說是三爺,將芸二爺帶入了軍中,就在外面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