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輪到老爺子怒了！老爺子也火了，中氣十足地吼了回去：我怎麼不聽了！你讓我少抽，我回去一天就只抽半包！已經抽得很少了！」
專家也懵了，撓了撓頭，一臉不解：「半包？按理說不應該啊……」他疑惑地看著老人，「那您……以前一天抽多少啊？」
直播間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答案。
顧天看著鏡頭，緩緩說出了老人的回答：「我以前不抽菸。」
「……」
「……」
直播間死寂了一秒。
下一刻，彈幕瞬間爆炸！
「噗！」
「臥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神他媽以前不抽菸！好一個從零到半包的少抽點！」
「突如其來的騷，閃了我的腰！我特麼笑得從椅子上滾下去了！」
「我宣布，本年度最佳理解鬼才誕生了！邏輯鬼才啊！」
「我他媽怎麼就沒想到呢！專家：我當時害怕極了！」
張玉婷已經笑得趴在了桌子上，肩膀一聳一聳的，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就在這一片快活的空氣中，連線男生的聲音卻充滿了不解，弱弱地響了起來：「顧……顧老師，這個故事……是為了說明什麼呢？我……我不太理解，這和我爺爺的煩惱有什麼關係？」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讓沸騰的直播間瞬間安靜了不少。
對啊，笑歸笑，這故事到底想說啥？
顧天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顧天一字一句地說道，「不要輕易用你的想法，去介入老人已經運轉了幾十年的生活系統。」
他身體前傾，打了個比方：「你們懂代碼嗎？一個人的身體，尤其是老人的身體，有時候就像一座屎山代碼。你知道它裡面全是bug，邏輯混亂，天知道它是怎麼跑起來的。但是，它就是能跑，而且跑了幾十年了。」
「這個時候，你作為一個程式設計師，看到了一個bug，你覺得哎呀不行，我得把它修復了。結果你手一賤，動了其中一行代碼……」顧天兩手一攤，「咔，整個系統，全崩了。」
「我一個程式設計師，瞬間就懂了！太形象了！」
「還真是，我爺爺抽了一輩子煙喝了一輩子酒，活到九十多。隔壁王大爺養生專家，菸酒不沾，六十多就走了。這事兒真沒法說。」
張玉婷恍然大悟地抬起頭：「哦！顧老師，我懂了！您的意思是，一個人的生活習慣已經維持很多年了，他的身體已經適應了那個平衡，我們作為晚輩，就算出於關心，也不要去輕易打亂這個平衡，否則我們的好心，反而可能造成更壞的結果！」
「沒錯。」顧天點點頭。
「可是……」連線的男人聲音里充滿了掙扎和痛苦，「可是看著長輩身體不舒服，我們就什麼都不做嗎？就眼睜睜地看著嗎？萬一……萬一真出了什麼大事，那我們做子女的，將來要怎麼面對？！」
這一問，問出了直播間無數子女的心聲。彈幕瞬間被「是啊，怎麼辦？」「難道就看著？」「太難了」刷屏。
「這個問題，其實就是個誤區。」顧天收起了講故事的輕鬆，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你們總覺得，你們比老人更懂他們的身體。但實際上，一個人的身體到底怎麼樣，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你們的孝心是好事，但有時候，過度的關心，就是一種強迫。你想想，一個本來好端端的老人，被你們連哄帶騙，甚至強行弄到醫院，抽血、拍片、做各種檢查，排隊、掛號、上下樓地折騰……這一趟下來，沒病都得折騰出病來！」
這話一出，直播間裡有了不同的聲音。
「好像是這個道理，我奶奶去趟醫院回來得躺三天。」
「但是不去檢查怎麼知道有沒有病啊？」
「就是，萬一真有事呢？」
「我不是鼓勵大家有病不去醫院。」顧天看到彈幕，立刻補充道，「我的意思是，要分情況。有些小毛小病，與其去醫院排隊受罪，真不如加強鍛鍊，早睡早起，調整心態。至於大病……」
顧天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弧度，說出了一句讓整個直播間都為之靜止的話。
「至於大病麼，如果家庭條件不好，我的建議是，小病不用治，大病……就放棄治療吧。」
轟！
這句話像一顆深水炸彈，在直播間裡瞬間引爆！
「？？？？？」
「我草！我聽到了什麼？放棄治療？！」
「顧老師你是魔鬼嗎？！這話你也敢說？你會被罵死的！」
「太扎心了！雖然很殘酷，但……好像又有點現實……」
「放屁！什麼叫放棄治療！生命是無價的！」
「樓上的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家沒被大病拖垮過吧？我爸當年癌症，家裡賣房賣地，最後人沒了，還欠了一屁股債，我媽現在還在還！」
「沒錯！醫院就是個無底洞！我算是看明白了，有些病，治不治，結果都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讓你死前把所有錢都花光！」
直播間徹底炸了，好好的情感小課堂，瞬間變成了關於生命、金錢與醫療的終極辯論場。
連線的男人也懵了，喃喃道：「小病不用治，大病放棄治……」
男人沉默了許久，才消化掉這殘酷的現實，他苦笑一聲，「顧老師，說到您那個抽菸的故事，我倒是想起我爺爺也愛抽菸。雖然說有人抽菸喝酒活到九十九，但大部分抽菸的對身體總歸是不好吧？我想勸我爺爺戒菸，您說，這能勸嗎？該怎麼勸？」
這個問題，再次把直播間的討論拉到了一個新的方向。
「戒菸？難於上青天！」
「抽吧抽吧，為國家航母添磚加瓦！」
「樓上的別瞎說，二手菸害人害己！」
顧天看著彈幕里吵成一團，嘴角再次露出那種熟悉的、高深莫測的笑意。
「不如……我再給你們講一個，關於抽菸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