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乘霖今晚挺忙的。
刷完雲玉鸞的好感之後,還需要刷她媽的。
畢竟,明天拍賣會就開始了,只有這一晚上的時間,他得趕在拍賣之前將這對母女的情緒都哄到七分以上。
否則他那番「為你們買下族人」的善舉,便達不到最好效果。
於是,在抱著雲玉鸞溫存了一會之後,白乘霖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便起身離開了。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而白乘霖不知道的是,這一幕落在雲玉鸞眼中,卻有完全不同的解讀。
白乘霖走了。
就這麼……走了?
只修煉了一次,就這麼急著離開了?
雲玉鸞眼裡閃過一絲複雜,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泛紅的指尖,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依舊滾燙的面頰。
她能感受到白乘霖對她身體的喜歡。
那種喜歡是真實的,帶著一種如同品嘗到了什麼美味般的饜足與回味。
而且,身為驚鴻榜上留名之人,她對自己的容貌也有足夠的自信。
所以,絕對不是她魅力不夠。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雲玉鸞微微側過身,將臉埋進了白乘霖方才枕過的枕頭上。
那上面還殘留著他身上的氣息,一種清冽的、如同山間晨霧般的味道。
他不是因為不喜歡她而離開的。
他是因為……要趕著去為明天的拍賣做準備。
他在為自己費心。
為了自己。
雲玉鸞的手指攥緊了被單,又緩緩鬆開,她的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地、無聲滋長。
……
而此刻,白乘霖已經來到了雲歌的閣樓前。
雲歌的房間依舊是那棟兩層的小樓,外觀素樸,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她似乎對居住環境並不上心,也不像雲玉鸞那樣執著於將自己的居所打造成某種標誌性的存在。
白乘霖推門進去,沒有多說什麼。
他清楚,雲歌和雲玉鸞不同。
雲歌經歷得更多,也成熟得多,不會輕易相信他的說辭,更看重的是結果而不是許諾。
所以白乘霖選擇了另一種方式。
二話不說。
先抱著雲歌修煉。
長夜在那些奶香的氣息中悄然流淌。
直到天空泛起魚肚白,白乘霖才口齒不清地、含含糊糊地說出了今日拍賣一事。
雲歌那略帶迷離的眼神終於恢復了一絲清明。
她下意識看向埋在自己懷中的腦袋,面色複雜,嘴唇微微動了動,卻終究沒有說出話來。
房間裡一時間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吸吮聲。
片刻後,白乘霖再次開口,這一次稍微清晰了些:
「明日拍賣會……我會為你盡力拍下翼人族。」
雲歌的呼吸猛地一窒。
翼人族。
那些她曾經守護過的子民,那些在她登上皇后之位時向她俯首稱臣的面容,那些在浮空之城被焚毀時四散奔逃的身影……她從未想過自己還能再為他們做些什麼。
她已經淪為了階下囚,已經連自己都無法保全。
可白乘霖卻說,要為她買下那些族人。
那份驚喜如同潮水般湧上雲歌的心頭,在她那張向來沉穩的面容上激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
雲歌畢竟比雲玉鸞成熟得多。
她沒有激動地說那些感激涕零的話,只是咬著下唇,像在消化這個消息的分量,然後,她輕聲開口:
「謝謝。」
「你……你想讓我怎麼服侍你?」
雲歌很清楚,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處,尤其是在面對白乘霖這個掌握著她一切的男人時。
她的一切都是白乘霖的了,她所能給予的一切也都是白乘霖的,白乘霖若是想要什麼,根本不需要大費周章地來討要。
她唯一能讓白乘霖感興趣的,只有這具身體。
可白乘霖卻是輕輕一笑。
然後是含含糊糊的聲音:
「你想多了……唔……我什麼也不想要。」
「吧唧吧唧……」
「我只是覺得你們母女二人太孤單了……」
「吧唧吧唧……」
「買下些族人也能陪你們……」
「吧唧吧唧……」
雲歌的表情如同被什麼定住了一般。
她有些不可置信。
白乘霖的目的……竟然會這麼簡單?
不是為了從她身上榨取什麼,而只是……覺得她會孤單?
雲歌張了張嘴,想要確認些什麼,可白乘霖卻一副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的模樣,心滿意足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雲歌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夾雜著激動、驚喜,還有一種連她自己都覺得荒唐的、屬於母性般的溫柔寵溺。
雲歌微咬下唇,沒有再言語,只是伸出手,輕輕撫上了白乘霖的臉頰。
然後微微用力,將他的腦袋更緊地抱在了懷中。
……
次日清晨。
天還未完全亮透,玄靈城便已經醒了。
朝陽從東方的天際線上緩緩升起,街道上的人影從稀疏漸漸變得稠密,人聲從遠處傳來,帶著一種如同蜂群般的嗡鳴。
今天是萬靈拍賣會開啟的日子。
這場拍賣會早在數月前便傳遍了天下。
最後的翼人族奴隸,八件壓軸之物中有三件嚴格保密,再加上萬靈拍賣行本身的名頭……種種噱頭疊加在一起,使得這場拍賣會的聲勢達到了近十年來的頂峰。
據說,連京都中的那些世家大族、豪門權貴,都紛紛派了人來。
街道上車輦如流,靈獸如雲。
錦衣玉服的修士們三三兩兩地結伴而行,有的氣度沉穩,有的談笑風生,有的身後跟著數十名隨從,浩浩蕩蕩。
萬靈拍賣行的門前更是人山人海,兩側站著數十名身著統一制服的侍者,有序引導著賓客們入場。
門前的廣場上,那些進不去大廳的普通修士們則聚在一起,仰頭看著那面巨大的靈光屏幕——屏幕上正流轉著拍賣會的實時畫面,雖然遠不及現場,卻也足以滿足那些無法入場之人的好奇心。
「快看!那是誰!」
「好像是京都十二家族中陳家的三公子陳玄機!聽說他此行的目的是那幾個翼人族的樂師……「
「蕭家的人也來了!還是蕭家年輕一輩中最有望繼承劍祖衣缽的蕭若塵!聽說他劍道天賦極高,比那個只會玩女人的弟弟強了不知多少倍。」
人群中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帶著一種如同趕集般的喧鬧。
「雲上五宗的太虛宗也來人了——那位穿白衣的女修,好像是叫什麼……沈青竹?不僅名列驚鴻榜,更是聖者境的修為,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境界,當真是天資卓絕。」
「六元山也來人了……那邊那幾個穿灰袍的,看見沒?六元山與太虛宗共為雲上五宗,屬我皇朝最頂尖之宗門,在京都的影響力雖然比不上十二家族,但也不可小覷!」
「還有皇族的人!那位是端王世子吧?端王是當今陛下的堂兄,這位世子可是神子殿下身邊經常走動的人物……」
「咦?那不是年家的少主年少景嗎?年家可是上古仙族的後裔,平日難得見他們露面,這次居然也來了……「
「宇文仙族的六公子宇文志也來了,那位穿紫色錦袍的,排場可真大,身後跟了七八個隨從……」
「等等,那是不是蘇幕遮的嫡子蘇天渢?說來也怪……這種盛事,這四位天公子一向最感興趣,怎麼這次只來了一個蘇天渢?這可不像他們的作風啊。」
「呵,你消息也忒不靈通了。他們在前幾日一同招惹了位不該招惹的人……聽說,全被鎖在府里不准出門,只有蘇天渢不知怎麼的跑了出來。」
「能讓這四位天公子都不該招惹?誰能有那麼大本事?」
那人微微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似的:
「你覺得還能有誰?」
聽者微微一愣,隨即恍然:
「白乘霖……?」
那人點了點頭:
「除了這位大將軍之侄,還有誰能讓天公子們吃了這麼大的虧還不敢吭聲?」
「嘖嘖……不愧是大將軍的血脈,果然夠硬氣。「
「不過話說回來,今日這般盛事,怎麼不見白公子到場?「
「白公子是什麼身份?人家堂堂大將軍之侄,明道學府魁首,豈會對這種販賣奴隸的場合感興趣?他來了才奇怪吧。」
「也是。人家確實不屑於來這種地方。」
「不愧是擎霄大將軍的侄子,果然有風骨。」
……
聽著那些議論,已經偽裝成蘇天渢模樣的白乘霖神色不變,徑直帶著蘇天笙走入萬靈拍賣行的大門。
二人一進門,便有侍者迎了上來,即滿臉堆笑地躬身引路。
「蘇公子,蘇小姐,二位這邊請!」
白乘霖「嗯」了一聲,昂首闊步地跟著那侍者,一路走到了頂樓的天字號包廂前。
那包廂的門上掛著一塊玉牌,上書「天字七號」四個字。
門兩側有靈光流轉的陣法紋路,一旦開啟便可以隔絕內外的一切聲音與視線,確保包廂中的客人擁有絕對的私密性。
侍者推開包廂的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蘇公子,蘇小姐,這是為二位準備的天字號包廂。若有什麼需要,您隨時可以吩咐。」
見白乘霖二人走了進去,那侍者又討好地喚來了幾位侍女,讓她們在一旁侍奉。
那幾個侍女姿色都不錯,其中甚至還有兩個異族,若是真正的蘇天渢,此刻定然已經來者不拒,動手動腳了。
可白乘霖沒什麼興趣。
他微微抬了抬手,語氣淡漠:
「都下去吧。」
那侍者一愣,顯然有些意外。
他原以為這位以好色聞名的天公子見到這些侍女後定然會興致勃勃地留下幾個,卻沒想到他竟然會揮手驅散。
「蘇公子……您不需要……」
「聽不懂人話?」
白乘霖的聲音冷了幾分,帶著一種被冒犯了般的傲慢。
「都下去!」
那侍者嚇得一哆嗦,連忙躬身賠罪:
「是是是,小的明白了。」
他慌忙招手,領著那幾個侍女退了出去,帶上了包廂的門。
待門外的腳步聲消失,包廂內的陣法也隨之開啟,將整個包廂與外界徹底隔絕。
白乘霖這才懶洋洋的靠在軟榻上,臉上那份屬於蘇天渢的傲慢消散不見。
不過隨即,白乘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扭頭看向一旁的蘇天笙,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猥瑣起來,一邊勾手指一邊淫笑:
「我的好姐姐,快點過來伺候弟弟。」
「弟弟的弟弟早已饑渴難耐了!」
蘇天笙看著他這副模樣,眉頭猛地蹙起,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
「你不要用這張臉!」
「非常非常噁心!」
白乘霖一愣,摸了摸鼻子,訕訕一笑。
說來也怪。
不知為何,一變成蘇天渢的模樣,他整個人都不由自主地猥瑣起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感染了,仿佛「蘇天渢」這三個字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猥瑣光環,只要戴上了它,連說話的方式都會朝著下三路狂奔而去。
使得白乘霖總是忍不住想要做一些變態又下流的事情,說一些油膩又犯賤的話。
罪過罪過。
一定是蘇天渢太畜生了,模樣深入人心,自己才會被帶偏。
白乘霖將鍋全都甩給了蘇天渢,然後清了清嗓子,咳嗽兩聲,擺出一副正經的模樣。
他拿起桌上的拍賣單,隨意翻看起來。
那清單很長,密密麻麻地列了將近千項拍賣品。
白乘霖咂了咂嘴:
「這麼多……怕是要拍賣好幾天了。」
蘇天笙看了他一眼,神色依舊極為不爽,但還是開口為他解釋:
「很正常。在京都,即便是普通的拍賣會都往往要數個時辰,更何況這麼盛大的拍賣會……拍賣個幾天再正常不過。」
白乘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靠在軟榻上,閉上了眼睛。
默默等待拍賣會的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