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顧家菸灰缸質量很好,落在了地上只發出脆響。
菸灰缸沒碎,瓷磚也是。
看著側身躲避的秦望,姜時檸眼皮直跳。
顧宴陰沉著臉,「你,還敢躲。」
秦望蹲下了身,一手伸出,修長的右手手指撿起了地上的菸灰缸。
玻璃的菸灰缸被他握在了手裡,他走向了客廳沙發上的三人。
皮鞋踩在了瓷磚地上。
今日的秦望依舊是白天在穆家會議室的形象,看起來成熟穩重。
姜時檸目光下移,落到了她的西裝上。
他,換了一套西裝。
深黑色的西裝配上深黑色領帶,一絲不苟,比起白天會議室時貌似更鄭重。
姜時檸想起了昨夜秦望發的消息。
『明天見』。
既然今天中午的時候不是,總不會是現在吧?
叩。
菸灰缸被放在了桌上。
秦望看向顧宴,藏下鋒芒,面上掛上了從容的笑容。
「顧叔叔抱歉,今天我可不能被砸進醫院去,不然時間……那可就來不及了。」
人模人樣。
態度不失禮儀,又不會顯得刻意謙卑。
看著頭一次又刷出了新形態秦望,姜時檸眨了眨眼。
似乎是察覺到她看過來的目光,秦望衝著她淡淡一笑。
被抓包了的姜時檸面色一紅,一本正經的站著。
顧宴一聲冷哼,「所以,你是來逼我的?」
手機被丟到了客廳的桌子上,手機的界面里依舊停留在那一頁的熱點新聞上。
「用這種骯髒手段?」
「繼上一次狗仔偷拍事件後,這次又想藉助新聞媒體推波助瀾,強行將輿論又拉回到了我顧家和你們穆家上?」
顧宴的聲音很冷。
姜時檸站在身旁都能感受到顧爸爸即將爆發的怒火。
她腦海里只有大大的兩個字。
『難搞。』
她飛快將目光掃向了對面的秦望。
卻發現他依舊鎮定。
「這件事我並不知情。」
秦望面上帶上了一絲歉意,「我也是在過來的路上才看到這個新聞。」
顧宴的面色依舊很冷,「你覺得我會信這事和穆家無關?」
一切都來的太快,太巧。
「不,我只是說我不知情。」
秦望沒打算為自己父親辯解,只是繼續道:「我這次來,只是表示我的誠意。」
「老黑。」
他的聲音並不小。
聽到熟悉的名字,姜時檸下意識看向了門口。
同樣西裝筆挺的帶著墨鏡男人走了進來。
哪怕帶著一副遮了三分之一臉的墨鏡,姜時檸都能認出這傢伙。
這就是那個整天喊『秦哥』『大嫂』的黑曜街二把手。
如今同樣西裝筆挺,看著這個打扮反倒有點像『黑澤』。
「老…黑?」她下意呢喃。
一手提著黑色公文包的老黑腳步微微一頓,在看到姜時檸時下意識喊了一聲。
「嫂——」
話說到一半,再感受到顧宴那雙冰冷的目光後,剩下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
老黑快速走向幾人。
在顧宴和自家老大強大的壓迫下,將公文包放在了桌上。
隨後老黑後退兩步,站在了秦望的身後。
姜時檸也將目光放在了桌上。
「建議我坐著嗎?」
這時候了,還敢要座位。
姜時檸都有些繃不住了。
秦望哪來的勇氣,就憑他比自家老爸高那麼兩厘米?
顧宴沒說話,面對厚著臉皮的男友,姜時檸也不敢說話。
到了這時候,反倒是姜婉先開口了,「來都來了,坐著吧。」
秦望對著姜婉一笑,「謝謝,姜阿姨。」
他沒有客氣,直接找了個椅子坐著。
滋啦,公文包拉鏈拉開。
一份裝訂好的合同被秦望慢條斯理地拿出,放在了幾人的面前。
「這是我的誠意。」
秦望將合同頁面推到了顧宴的面前。
「京都先鋒計劃里也有穆家的插手,所以顧叔叔這邊才會進展不順利。」
「這兩天我已經接管了進程情況,今日過後穆家不會再干涉工程,所有一切都不會插手。」
姜時檸不止一次聽到先鋒計劃。
京都多家牽扯,卻沒想到穆家也會在裡面。
兩人針鋒相對。
姜時檸站著,手臂卻被人小心地拉了拉。
她看向了身旁的姜婉,在眼神示意下悄悄朝著旁邊挪了兩步。
兩人挪到了沙發的背後。
姜婉瞥了眼站在那裡的秦望,小聲竊竊私語,「小檸,那個秦望……怎麼有點不一樣了?」
自從到了京都,姜婉就沒有見過秦望。
對秦望的印象還停留在黑曜街那時候。
姜時檸:「媽……他現在在接手穆家生意,那肯定不能和以前一樣做地痞小混混了。」
姜時檸看著姜婉打量著秦望。
心念一動。
顧爸爸那邊不好勸,姜媽媽還不行嗎?
眼珠子轉了轉,姜時檸面上多了些哀痛,「媽媽,其實黑曜街那會,我就和秦望談上了。」
她嘆了口氣,成功將姜媽媽的注意力放回到了她身上。
姜婉欲言又止,「小檸,你——」
事到如今,姜時檸很確定姜媽媽已經猜到了一部分。
她上前拉住了姜婉的手,「媽媽,其實以前的時候,秦望就有偷偷保護你的你那煎餅果子小攤攤。」
剛穿過來的時候,煎餅果子小攤攤至少兩天被掀一次,勤快的時候,一天被掀一次。
可後來除了那次其他街區搗亂,煎餅攤子一直到賣出去那會都平安無事。
「這讓你也有好人壞人,混混也有好混混,壞混混……」
「媽媽,大壞蛋都能金盆洗手,何況是女兒的男友,你說是吧!」
姜時檸親昵地挽住了姜媽媽的胳膊,對著她眨巴著眼睛。
姜婉面上猶豫:「這倒……也是。」
有戲!
姜時檸眼睛一亮,又繼續開勸,「媽媽其實上次你在京都暈倒其實也是秦望幫我送到醫院去的……」
她倒豆子般將之前男友不被看見的大小功勞一一說了出來。
秦望今日特地整理過,半分不像黑曜街小混混,反倒格外成熟穩重。
姜婉的目光在秦望和自己女兒之間遊走,眼底的芥蒂逐漸消除。
姜時檸覺得時機差不多了,拉著姜媽媽的手撒嬌。
「媽,秦望又不是什麼壞人,要是今晚又什麼變故,你幫我勸勸爸爸唄~」
「爸爸最聽給你的了~」
姜婉看著乖巧地女兒幾秒,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點了點頭,「那、行吧。」
哦吼,媽媽搞定!
親在了臉頰上,「媽媽,你真好!」
姜時檸興奮地轉過頭,想看看沙發那邊的情況。
然而一扭頭,她就看著顧爸爸已經揪起了秦望的領帶和襯衫。
她才走開沒兩分鐘,這兩人怎麼就又雙叒要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