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路，砂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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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路人馬同時撲進三個場子。
錢永旺在主場的辦公室里被堵在床上，床頭那根鐵棍沒來得及抓。
他十八歲的兒子在隔壁房間，聽見響動，縮在牆角抖成一團，民警給他披了件外套，低聲說：
「別怕，你配合，就有出路。」
錢永旺被押出來的時候，回頭喊了一嗓子：
「別嚇著孩子！」
「是你自己把孩子帶進來的。」民警說。
審訊室里，三撥人三種模樣。
秦大海一開始裝瘋賣傻，口口聲聲「我是正經生意人，你們抓錯了」。
民警把那一摞假工作證擺在他面前，他眼皮跳了跳，聲音低了下去。
侯德彪一言不發，問什麼都是同一句話：
「我要見律師。」
錢永旺交代得最痛快，說到兒子，頭低得再沒抬起來。
審訊室外的走廊里，天一點一點亮了。
收網次日的清晨，園區門口賣早點的攤主支起攤子，蒸籠里的白氣一團一團冒。
有老主顧問他：「今天怎麼出攤這麼早？」
攤主說：
「以前那幫人，連我的攤子都要抽水。
現在好了，多賣一籠是一籠。」
買早點的工人們笑了，熱氣混著笑聲，在晨光里散開。
消息傳到園區，企業家們各自用各自的方式緩了口氣。
鄭啟明正在辦公室看圖紙，接了個電話，放下保溫杯，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圈，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工地，半天沒說話。
董明達給方雨農打了個電話，只說了：
「全抓了。」
電話那頭，方雨農長長地「嗯」了一聲。
「這回，是真清淨了。」董明達說。
「清淨了，就把活干細。」
方雨農說：「月底我去漢東，把基金的條款定下來。」
審訊室里，錢永旺耷拉著腦袋，交代得倒也痛快：
「我知道早晚有這一天。我兒子還小，我害了他。」
說到兒子，他的聲音低下去，再沒抬起來。
侯德彪的妻子被帶出來做筆錄。她紅著眼睛，說：
「他作的孽，我勸不住。
求你們把他的事辦清楚，也給我們娘倆留條活路。」
做筆錄的女民警給她倒了杯水：
「配合調查，就是給你們自己留活路。」
磅房邊上，兩條大狗被牽走了。
三個場子的帳本全部起獲，兩套帳，一套給工商看，一套給自己看。
審計人員連夜進場，把三年的流水一筆一筆理出來。
天亮的時候，收網結束。
抓獲犯罪嫌疑人五十一人。
扣押涉案車輛十四台，凍結涉案帳戶四十三個、資金三千餘萬元，起獲假公章、假證件、帳本、現金一批。
全程零傷亡，零失誤。
賀振東在指揮車裡向祁同偉報告：
「祁省長，三路完畢，全部落網，零傷亡。」
頻道里，各行動組依次報捷：
「一組完畢。」
「二組完畢。」
「三組完畢。」
賀振東看了看表，四點四十分。比方案提前了二十分鐘。
「收隊。」
他說：「按預案，分批撤離。證物裝車，一個紙片都不許落。」
五十一人被分別押往三個辦案點，證物裝了兩卡車。
天邊泛白的時候，最後一輛警車駛離了現場。
街面上乾乾淨淨，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電話那頭，祁同偉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弟兄們，回家吃早飯。我請。」
食堂里，包子、油條、豆漿擺了一長排。
祁同偉端著碗，站在桌前，沒說話，先喝了一大口豆漿。賀振東在他旁邊坐下，兩人碰了碰碗。
「這頓飯，香。」祁同偉說。
賀振東笑了：
「廳長，我干刑警二十年，頭一回覺得，豆漿這麼香。」
早晨七點，許知遠的手機震了一下。
祁同偉的簡訊只有四個字：
一網打盡。
許知遠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幾秒鐘，回了一個字：好。
上午九點，省紀委的同志敲開了侯家街道黨工委書記邱寶山的辦公室。
邱寶山正在喝茶，看見來人，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了。
「邱寶山同志，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組織調查。」
來人亮出證件。
邱寶山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站起身的時候，腿軟了一下，扶住了桌沿。
出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坐了多年的辦公室。
走廊兩側的窗戶後面，站著好幾個探頭張望的人。
紀委的車開走了，辦公樓里靜得出奇。
街道辦的一個幹部站在走廊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早該有今天。」
旁邊的人沒接話，低著頭回了辦公室。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一上午的工夫，整個光明區都知道了：
攔車收費的疤瘌抓了，賣高價砂的錢老五抓了，冒充領導秘書的秦大海也抓了。
許知遠上午就把陳光明叫來，交代了兩件事：
第一，把通報第一時間發給駐京州的各地商會；
第二，商務廳的電話保持暢通，誰諮詢，誰負責。
他說：「這一仗，是給市場的一份安民告示。告示貼出去了，後續的服務更要跟上。」
孫連城下午去了一趟侯家村。
村支書老侯頭蹲在村口抽菸，看見他，站起來搓著手。
孫連城說：
「老侯，村裡有什麼困難，找街道，找區里。
正路上的事，一件一件辦。」
「孫書記。」
老侯頭說：「疤瘌那一家，就是村裡的一顆瘤子。
現在割了，村里人睡覺都踏實了。
我替侯家村的老少爺們，謝謝政府。」
上午十點，沙瑞金的電話打到了許知遠這裡：
「幹得漂亮。通報里那句『零傷亡』，我看了三遍。」
「同偉他們把方案摳到了分鐘。」
許知遠說：「這一網，打得穩。」
中午，孫連城站在園區大門口，看著進進出出的車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摸出手機，給羅大川發了一條消息：
說法，來了。
公道，有了！
漢東的天此刻已經亮了！
當然...
此刻的孫連城露出笑容的另一個原因是。
孫連城知道..自己副市長的事情已經穩了！
這幫該死的犯罪分子！
破壞漢東省內來之不易的營商環境，拆許知遠，許省長的台...
竟然還捎帶手，給自己副市長的提拔抹黑？
必須嚴懲！
......
禮物加更一章，特別感謝【黃昏♛★、親愛的.人、蘋果醋】三位義父對茄子包的鼎力支持！
謝謝！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