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的空氣凝固了。
周瑞的表情有半秒鐘的僵硬，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只是眼底多了一層冷意。
他身後的秘書微微張開了嘴，顯然也沒想到會是這個回答。
「秦總，你不再考慮考慮？十個億可不是一千萬兩千萬的事情，這個價格夠你......」
「我說了，不賣，送客。」
秦墨站起來，這個動作本身就是逐客令。
趙磊和林曉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氣。
他們原以為秦墨至少會多問幾句條件，畢竟這筆錢就算分一分，也夠所有人這輩子都不再為錢發愁了。
但秦墨的回答甚至沒有超過五秒鐘。
先不說這個決定是好是壞。
至少秦墨的氣魄在這個時候，也震撼到了兩人。
那可是十個億。
拒絕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換做他們，恐怕會猶豫半天后低頭。
與此同時，辦公室中。
周瑞從沙發上站起來，臉上的客氣笑容一點一點地褪乾淨了。
他不再裝了。
「當初企鵝給我十個億讓我來談收購的時候，我就跟他們說過，這個價格太高了。」
「怎麼會值十個億呢？不就是套了個短視頻的殼子裝了一套算法嗎？」
他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股說不清是嘲諷還是不甘的尖銳。
「你是不是覺得，有了一套大數據算法就高枕無憂了，可以跟企鵝叫板一輩子？」
周瑞冷笑一聲。
在前來談收購前，他就已經知道企鵝內部在推進大數據算法。
「我來告訴你，微看現在已經在組建專項小組開發自己的推薦算法，企鵝要人有人，要資源有資源。」
「幾個月之後，你的算法就不再是獨一無二了。」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秦墨的眼睛。
「而且你們不知道吧，微看已經冠名了今年的《歌手》節目，那可是全國收視率前幾的綜藝，每一年都會爆火。」
「在新版算法出來之前，靠冠名節目的熱度也能穩住微看的日活。」
「等到微看的推薦算法落地，再配上企鵝的流量入口，和節目冠名的國民度加持，到時候你那個抖音還有什麼活路？」
周瑞轉過身，皮鞋在地板上踩出沉悶的響聲。
他推開門，在門口的位置頓了一下，側過頭最後看了秦墨一眼。
「今天是我給你十個億。」
「等到那一天，你再想要這個價，恐怕連百分之一都不值了。」
「等微看推出了大數據，抖音只有死路一條！」
門摔上的聲音在辦公室里迴蕩。
趙磊和林曉站在原地，看向秦墨。
秦墨臉上的表情和三年前公司剛成立那天一模一樣，平靜得好像剛才被拒絕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商務合作。
「果然。」
林曉推了推眼鏡。
「微看也在搞他們的大數據了。」
「他們之前沒發現我們的推薦機制，上線一周被數據打臉才知道差距在哪。」
「現在想花時間追趕，又想用收購來省時間，雙管齊下。」
說完，林曉看向秦墨。
「老大，微看的大數據算法......」
秦墨沒有說話，只是重新坐回椅子上，把涼了的豆漿端起來喝了一口。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算法之間，亦有差距。」
趙磊從門口走過來，臉上還帶著幾分沒消化完的情緒。
十億和拒絕十億這兩件事在同一個上午發生，他需要緩一緩。
「老大，剛才周瑞說微看冠名了《歌手》，那節目我每年都看，收視率確實不低。」
「如果他們真把冠名熱度做起來了，靠明星效應撐到算法落地，咱們也不能幹坐著等。」
秦墨也點了點頭。
「現在又大批廠商回流，抖音也有了新一批的資金。」
「而這一次，我們也該豪橫一把，進行大規模宣發，讓更多的人知道抖音了。」
說完。
秦墨把豆漿放下，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屏幕上彈出一個節目的資料頁面。
是一檔還沒有多少人看好的新綜藝，名字叫《有嘻哈》。
「我們也投GG。」
趙磊湊過去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節目介紹，眉頭皺了起來。
「有嘻哈？這什麼節目？說唱的？老大，說唱在咱們這兒沒什麼人聽的吧，跟《歌手》那種全年齡向的頂級綜藝怎麼比？」
林曉也推了推眼鏡，語氣相對謹慎但同樣不解。
「這個節目的製作方應該預算不大，之前招商好像也不太順利。」
「冠名費比《歌手》低很多，但問題是受眾面太窄了。」
「之前國內從來沒有過這種綜藝。」
秦墨靠在椅背上，聲音不緊不慢。
「就是因為它現在沒人看好，贊助價格才低。」
「我們的預算夠不到《歌手》那種級別的節目冠名，但冠名《有嘻哈》綽綽有餘。」
他頓了頓，腦子裡閃過的是前世那個夏天。
那個夏天整個網際網路，被一檔說唱節目徹底點燃的盛況，大街小巷都在放同一首歌，朋友圈被同一個梗刷屏，連菜市場的大媽都能哼兩句「你有freestyle嗎」。
這個節目在那一年的熱度，十個《歌手》都比不上。
當然這些信息其他人並不知道。
所以秦墨看向了兩人。
「我覺得這個節目很有潛力，可以一試，說不定熱度能比得上歌手呢？」
「相信我，這個節目也會成為爆款。」
趙磊和林曉對視一眼。
他們不知道秦墨為什麼這麼篤定。
事實上這檔節目從立項到現在，幾乎沒有引起過任何關注，網上的討論度幾乎為零，招商海報都沒人轉發。
但上一次秦墨說「相信我」的時候，後來發生的事情他們親眼看著呢。
從抖音上線後的一炮而紅，到起訴微看借風口宣發，再到提前結清激勵金反轉輿論，每一件事都證明了，秦墨的判斷從未出錯。
「行。」
趙磊一拍大腿。
「你說投，我們就去聯繫。」
秦墨點了一下頭，把《有嘻哈》的頁面關掉，打開了另一個窗口。光標在標題欄閃了一下。
他在鍵盤上敲下一行字。
那是抖音的下一步發展。
「抖音直播功能——內測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