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凝霜被他堵得一口氣憋在胸口：
「傅璟宸，我不是跟你講律法規矩，我在跟你談親情。」
傅璟宸聲音冷的刺骨：
「我和她之間，沒有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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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上下級的公職關係。」
「我從小到大，這都是她教會我的。」
傅凝霜眉心微蹙，語氣沉了幾分：「她再錯，再過分，她也是我們的母親，血緣關係在那，這輩子都改變不了。」
「她現在名聲盡毀，權位盡失，徹底一敗塗地，再也威脅不到任何人。」
「你非要做得這麼絕，趕盡殺絕？」
「傅凝霜。」
傅璟宸沉聲喊她的名字。
「你越界了。」
「公職案件，嚴禁私人求情干預。」
「你身居高位，執掌公職，公私不分，妄圖用親情裹挾公務，這是大忌。」
「管不住自己的嘴，擺不正自己的位置，那就按失職處分論處。」
這一刻的傅璟宸，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復刻得絲毫不差。
和當年傅姒手把手教他權術，親自示範上位者的姿態…一模一樣。
同樣冰冷淡漠的語氣，用絕對職權封死所有人的求情與退路。
就連眼底那份毫無波瀾的漠然，斬草除根的決絕，都如出一轍。
傅凝霜看著他，慢慢閉上了嘴，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多年過去，他終究還是活成了母親的樣子。
只是昔日的學徒，如今手握裁決權，與母親徹底站在了對立面。
他小時候拼盡全力想要逃離的宿命，終究還是應驗了。
他活成了自己曾經最討厭的人的模樣。
……
與此同時，三不管南區。
江野尋早就看到了傅姒這條新聞。
畢竟是覆蓋全網的官方緊急新聞。
毫無預兆地彈窗刷屏，瞬間引爆了整個聯邦。
【聯邦重磅通報：傅姒涉嫌多項違規違紀，現已正式立案調查！】
短短一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在整個聯邦掀起滔天巨浪。
她身居最高位多年，一朝落難，接受調查。
這件事太大，鬧得整個聯邦都人心惶惶。
唯獨傅璟宸，一點異常都沒有。
這三天江野尋一直在觀察他。
他照常作息辦公，抽空陪自己見面，情緒平穩得找不出一絲破綻。
足以證明，這件事，百分百是傅璟宸親手操盤。
如果換做旁人動手撼動傅家根基，以傅璟宸的地位和布局，絕對會忙於善後，和周旋。
他這個雲淡風輕的模樣，就是最有力的證據。
夜晚，宸極穹頂。
江野尋窩在沙發里，側頭看著身旁的人。
傅璟宸端著咖啡，手指翻著放在膝上的書，姿態鬆弛，仿佛外界那場顛覆聯邦的風波，與他毫無干係。
江野尋看著他，終究忍不住開口：
「你為什麼做這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事？」
傅璟宸視線沒離書頁，語氣平淡：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江野尋伸手直接抽走他腿上的書，隨手擱在一旁。
他正視著傅璟宸，語氣認真：
「雖然你很厲害，但你和你家，也是連根帶脈，無法分割的。」
「家族動盪受損，遲早會牽連你的地位，影響你的前途。」
他盯著傅璟宸：
「你這根本就是在親手砍掉自己的羽翼。」
「傅璟宸，我是真的在擔心你。」
「是嗎。」傅璟宸抬眼看向他，將手中的咖啡杯，很輕的擱在茶几上，能看的出來他此刻心情並不算差。
江野尋被他這不咸不淡的敷衍語氣磨得沒了脾氣：
「別一天天是嗎是嗎的敷衍我。」
「說真的傅璟宸，你做事真的太狠了。」
「狠起來連自己的根基都敢動，連自己都算計，從來不留半點後路。」
傅璟宸沒接他的話，也沒有反駁他的評價。
沉默在客廳蔓延了兩秒，他忽然開口，提起了很久以前那場困住他許久的夢魘。
「之前我住院昏迷不醒的時候，做過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我被困著醒不過來，意識模糊，看不清周遭的一切。」
「但我能清晰感知到你和她，都在。」
「我感覺得到，你在我的夢裡特別痛苦。」
「那時候我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看不見，卻能感受到你的煎熬。」
這話一出，江野尋的心猛地一沉。
他無法忘記當時的痛苦，傅姒對他的壓制。
Enigma的階級壓制，讓所有第二性徵的人，都無法反抗，只能等死。
也是經歷過那次，江野尋才明白。
從前他和傅璟宸對峙過無數次，對方次次拿捏他，壓制他，卻始終留著分寸，從來沒有一次，真正對他下過死手，用過極致的壓迫。
這些隱秘的情緒和後怕，他從來沒跟傅璟宸提過一句。
此刻聽著傅璟宸低沉的話語，看著他深邃暗沉的眼，江野尋心頭五味雜陳。
最終，他抬手，握住傅璟宸放在膝上的手，開口：
「不過就是一場虛無的夢而已。」
「你為什麼一直記在心裡，把夢當真？」
「就因為一場夢裡的煎熬，你就不惜攪動整個聯邦局勢，把自己拖進無盡的紛爭漩渦里？」
「傅璟宸，你可真是傻。」
江野尋直接抬手，雙手捧住傅璟宸微涼的臉，逼著他抬眼，直視自己的目光，不肯給他一點迴避的機會。
「我告訴你，我不喜歡傻子。」
「你太傻了。」
傅璟宸的眼，瞬間變得晦暗幽深，情緒翻湧著，辨不清喜怒：
「只有真正的傻子，才會愛上強迫和強J他的人。」
這話一出，江野尋眼角猛地一跳，瞬間被懟得血壓飆升。
傅璟宸沒破防。
江野尋破防了。
「你好日子過夠了吧？」江野尋直接抬腿踢了他一腳。
「你今晚不准上樓，在客廳跟狗待著。」
「我要是發現你偷著上樓，我整死你。」
他懶得再說，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壓下心底那點火氣，轉身抬腳直接上樓，準備洗漱睡覺。
客廳瞬間只剩傅璟宸一人。
他依舊坐在沙發上，姿態從容淡定，沒有要追人的意思。
剛才兩人扯了半天的傅姒，家族動盪，根基受損的沉重話題。
此刻，就這麼輕描淡寫的被傅璟宸翻篇，徹底揭過。
這本來就是他的最終目的。
他的工作手機屏幕亮著，上面顯示的是他和傅姒的聊天界面。
傅姒給他發了無數條語音，他都沒有點開聽過。
在那些語音的最後面，他給傅姒打了幾個字，發送過去：
【我的愛人年紀還小，政首不應該難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