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裡，方俊的心情極其糟糕，凝視著窗外的夜色，腦海里來迴蕩去都是二個多月前，他，朱芳雨，還有代雲在義烏辦公室的場景。
那一刻，他鬆了口氣，感覺送走了一個麻煩。
現在，滿滿的失落。
「你不跟我說，這場球要讓代雲數據欄掛零嗎？現在呢！」
代雲差點拿三雙，不，差點拿四雙。
王世龍也鬱悶不已，他沒想到代雲變化這麼大，簡直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代雲來浙江稠州的第一年，他就是球隊的助教。
在第一次的訓練中，他記得，代雲被隊裡的外援後衛過了一遍又一遍，無助的像只土撥鼠。
那一刻他相信對代雲的衝擊巨大，整個人的眼神都呆滯了。
他拍了拍代雲的肩膀，憋著笑：「習慣就好。」
然後就再也憋不住的笑了起來。
那也是他對代雲留有的最深的印象。
隨後的日子，那個小孩跟很多人一樣拼命努力訓練，可後來不知怎麼的，開始叛逆…
再然後就沒有關注了。
只記得，他很平庸。
可怎麼突然，能在短短的兩個月內蛻變的這麼厲害嗎，還是說那小子訓練時一直演我？
他無從解釋。
只能縮頭當烏龜任由老總罵他出氣。
「你看看媒體怎麼說的…你覺得領導看到這些新聞，我該怎麼交代？」
方俊是總經理不假，可總經理上面還有人啊，還有銀行董事，還有體校的董事。
想到這裡，方俊太陽穴抽的疼，應是血壓氣高了。
他拿起手機，由於大量關注籃球，抖音一打開，他就刷到了廣東隨隊記者關辛的直播。
關辛一臉喜悅。
「嗨啦，心情好，當然就笑的開心啦……謝謝浙江稠州啦，代雲不是租借，他是百分之一百的廣東球員，我很確定，跟朱總確認過的……真的很感謝浙江稠州……」
「少傑是租借的，借了兩年。」
方俊給王世龍看：「看到了？你看到這樣的內容氣不氣，你都氣的話，領導氣不氣？」
王世龍說：「代雲那小子，三天兩頭出么蛾子，球也不好好練，一身惡習…誰想…要不，就說是因為不好管理？」
說看走眼了，領導肯定質疑管理層的能力，可要說是管理的問題，責任就小多了。
同樣是做領導的，誰還沒遇上個不好管理的員工。
方俊想了想，是這麼個理。
「代雲是有多起內部處置的記錄，放些給媒體也可以，但也不能把他得罪死了，明年或許還能買回來。」
「買回來？廣東會放人嗎，代價太大也沒必要吧，他也只會防守，這場被打了一個出其不意，下次做針對部署，他不會有這麼好的表現。」
方俊當然希望代雲只是打出了生涯之夜。
在cba從來不缺打前東家就爆發的混蛋，從來都不缺合同年就爆發的混蛋，也從來不缺拿到頂薪就開始擺爛的混蛋。
這些都是後話，現在當務之急是把這件事的影響摁下去。
季前賽沒什麼人看，但廣東流量實在太大，沒用太久，頂多半個小時，網絡上都是嘲諷他跟浙江稠州的聲音。
這時手機響了起來。
看了一眼，隨隊記者李選打來的：「喂，李記，我正找你……什麼照片？」
「我不知道，什麼照片？」
作為一個記者，關辛敏銳的覺察到，可能有不好的事發生。
很快，他進到了粉絲群，看到了那張所謂的照片。
照片是以前拍的，照片上代雲夾著煙的手端著一杯冰啤正喝著，表情享受且鬆弛。
他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就不該得意忘形，一高興過頭，不好的事情就會接踵而來。
他覺得，這份黑料多半是浙江稠州爆的。
可他沒證據。
即便有證據又能怎麼樣，事實存在的東西，人家爆，也不違法。
主要還是要看廣東對這件事的處理。
另外也擔心這件事會對代雲造成影響，年輕人受到口誅筆伐心態難免會起變化，是否頂得住。
就他個人而言，他覺得當下的輿論環境太差了，太容易上綱上線。
抽菸喝酒本是尋常事，可總會牽扯到球員形象，自律，社會影響，社會責任等問題。
擱以前，大家只會認為是球員個人操守的事。
只能說時代變了。
至於說抽菸喝酒會影響球員的競技狀態，這一點關辛是認同，他也不贊成球員喝酒抽菸。
可這個球員如果能為廣東每一場搶下十個籃板球，那不管他怎么喝酒抽菸，他都照樣喜歡。
喬丹當年不就是這樣對待羅德曼的嗎，才有了公牛第二個三連冠。
那有人討厭羅德曼嗎？
除了公牛的敵人，公牛的球迷應該沒誰會討厭羅德曼。
可群里有人說，是一個叫『萊球』的自媒體爆出來的。
上海久事在今晚的季前賽輸給了BJ北控，魏萊心情本就不好，卻是看到了關辛大肆鼓吹代雲。
她當然嗤之以鼻。
代雲什麼實力，她可太清楚，是什麼人，她也太清楚，那種人居然還有人尬吹。
可好奇之下，還是看了一下代雲的數據。
不看還好，這一看就懵了。
代雲上場25分鐘，全場砍下9分，13籃板，10助攻，8蓋帽，2搶斷…近乎四雙的數據。
但凡懂一點球，都知道這數據多變態。
「怎麼可能！」
直播鏡頭內，關辛稱代雲是廣東隊夏天最大的驚喜。
那得意的小表情，深深的刺痛魏萊的神經。
代雲表現好，比上海輸球還讓她難受一百倍。
她一度還是不信，代雲能打出這麼可怕的數據，得分籃板甚至助攻她還能想像，8個蓋帽……你當是cba球隊是過家家嗎？
可點進視頻一看，看到代雲血帽約克，她如受驚的兔子一般慌忙關掉了視頻。
她不想看…太難受了。
她努力的壓下心中的怒火，然後毫不猶豫的就把當年收集的代雲黑料給爆了出來。
黑料很快就傳開了。
她希望廣東作為cba的頂級球隊，要正視自己的公眾形象，嚴肅處理代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