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齡好不容易被哄好了情緒,甘露殿內的氣氛也在大傢伙的互相安慰下稍稍緩和。
而就在眾人心裡還仍有戚戚焉,各自盤算著自家那點破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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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讀著天幕新刷新的彈幕,讀著讀著,淚腺就繃不住了。
觀音婢......他的髮妻...沒了?!!
一瞬間,李世民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耳邊嗡嗡作響,無數嘈雜的聲音在腦子裡喧鬧。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個血色的清晨,看到了玄武門下,建成和元吉那兩張怨毒的臉,正對著他無聲地冷笑:
李二,你弒兄殺弟,逼父退位,活該有此報應!
李世民胸中那股一直支撐著的心氣,霎時間就泄掉了大半,一股從未有過的虛弱感席捲全身,讓他幾乎坐不穩。
「二郎......」
一道溫潤如春風的嗓音,好似清泉潺潺淌過般輕輕地拂過他幾近崩潰的心田。
長孫皇后眼眶泛紅,快步從側後方繞了過來,一雙柔軟的手輕輕攙住了他微微顫抖的胳膊。
「觀音婢,我...」
李世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略顯冰涼的指尖,輕輕按在了丈夫的嘴唇前,示意他不要再說。
而後,她熟稔地繞到龍椅之後,讓李世民靠在椅背上,一雙小手輕柔地為他揉捏著發脹的太陽穴,就像過去無數個疲憊的日夜裡,她做過的那樣。
溫熱的淚水,順著大唐皇帝的眼角,無聲滑落。
他可以不在乎天下人如何評說,不在乎史書如何落筆,甚至不在乎功過是非。
可他不能沒有她。
殿中的氣氛,再一次跌入了冰點。
所有人都低垂著頭,臉色黯淡,之前那點兒因為自家破事帶來的煩惱,在皇帝此刻的悲傷面前,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而恰此時,『早死』的好處就顯出來了。
一個身影從隊列中走了出來,正是被天幕最早揭露死期、家族後來、早已調整過來的杜如晦。
他環視了一圈同僚們的喪氣模樣,心裡嘆了口氣,站出來朗聲開口道:
「天幕出現至今,已非一日。諸位同僚,怎麼還是看不透徹?」
「天幕所言,乃是未來之事,縱然是史實,也尚未發生。聖人云: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論語》有言:君子求諸己,小人求諸人。《大學》亦言:君子誠於中,形於外。我等與其在此唉聲嘆氣,怨天尤人,何不反求諸己,思索如何趨利避害,扭轉乾坤?」
「不說別的,就說天幕提及的貞觀年間,可曾說過孫神醫已被陛下詔攬入京?如今神醫已在趕往長安的路上,這未來,不就已經變了嗎?」
說到這,老杜環視一圈,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老夫明年就特麼要嘎了,都沒像爾等這般灰心喪氣!」
一席話,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籠罩在眾人心頭的陰霾。
對啊!
未來是可以改變的!
殿中眾人只覺得豁然開朗,一股通透之感傳遍全身。
御座上的李世民也有了精神,他緩緩坐直身子,在桌案下,緊緊握住了身後那隻微涼的小手,臉上重新浮現出一抹笑意。
「是朕著了相了,竟還不如克明這個將死之......咳,不如克明看得通透!」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眾人道:
「先看天幕!看看這裡面,究竟還會說些什麼!」
杜如晦也沒計較李二這番『恩將仇報』,只是笑著對皇帝示意後又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
現代時空
許坤翻看著網友們一個個煞有介事的留言,只覺得腦子都快被這些沙雕評論給攪成了一鍋粥。
他無聊地向下滑動著屏幕,一條新鮮出爐的評論,直接讓他笑出了鵝叫。
「噗——哈哈哈!這也太有才了吧?」
「不知道李淵本人要是看到這條,會不會氣得當場從墳里蹦出來?」
【「李淵李淵,你怎麼又換新太子了?那你舊的去哪了?」】
【追評:「舊的?舊的被我放在玄武門換下了,玄武門是官方回收太子的大平台,現場交接,價格還有保障。換太子,選玄武門就對了,肯定沒錯!」】
【追評1:「我真服了你們的天分!」】
這條評論的底下,網友們的回覆更是一個賽一個的離譜,許坤看得樂不可支,肚子都笑疼了。
「不行了,不能再笑了......」
他好不容易止住笑,正準備退出這個界面,眼角餘光卻瞥見了評論區左上角的一個藍色連結。
他下意識地點了進去。
天幕的畫面,陡然一黑。
緊接著,一行全新的字跡,緩緩浮現在所有天幕前的古人們的眼中。
「「子不類父,父厭之;子若類父,父疑之。」 #華夏古代四大意難平太子#貞觀太子 #唐太宗李世民」
天幕前的各個時空里,無數的古人下意識地跟著喃喃念出這一串文字。
在大唐之後的朝代中,天幕前的觀眾氣氛瞬間就變了。
「來了來了!終於要來了嗎?!」
「你激動個什麼勁兒?」
「廢話!我一想到唐太宗那張臉,現在肯定比鍋底還黑,我就忍不住想笑啊!」
「我去,你好壞!不過......我也好想看!」
「嘿嘿,誰會不好奇貞觀陛下看了這個未來的臉色呢?」
而在唐朝之前的朝代中,某些同樣站在權力頂峰的帝王,看到這個標題上的文字時,卻是莫名的心頭一緊,一股難言的酸楚油然而生。
漢宣帝劉詢哀嘆了一口氣,抿著嘴想起了自己的祖父衛太子,想起了曾祖父漢武大帝。
父祖輩的往事來不及多想,緊接著,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孩子,那個被他認為『不成器』的兒子。
「唉!朕......究竟該如何是好!」
明朝,洪武年間
應天府,奉天殿。
朱元璋看到這標題,差點沒當場笑出聲,整個人都快在龍椅上扭成了麻花。
他看著貞觀之後的故事,心裡也是癢的很,很想給唐太宗告密,但是他很早之前就這麼做過了,奈何奈何,天幕特麼不讓泄密!
天幕剛才的盤點也是光顧著說那什麼「高宗」了,結果呢?
噴了半天的高宗朝故事,愣是沒提「李治」兩個字。
這可把他給氣壞了,在大殿上指著天幕罵了半天娘,很髒!
代表各位書友們,狠狠地指責了作者一遍。
現在好了!
老朱喜聞樂見的故事終於能看到了。
「太好了!終於能讓咱好好看看他老李家的笑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