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秦縱沉聲開口,語氣冷冽嚴肅,「這條線索高度涉密,立刻封存所有初步核查材料,嚴格管控知情人員,嚴禁任何人對外泄露半分。你們繼續審訊趙強東,讓他將細節說清楚,固定所有原始證據,形成詳細的書面材料,做到事實清楚、證據確鑿、鐵證如山。」
「明白!」
李建國立刻沉聲應下,神情肅穆,他心裡很清楚這條線索的重大價值與保密意義。
秦縱不再多言,轉身邁步,徑直折返審訊室一,他的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都帶著篤定的氣場,周身的壓迫感較之此前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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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已然做好了全新的審訊部署,打算以這起重大瞞報事故為全新突破口,直擊李桂山的軟肋,徹底打破其僥倖心理。
再次推開審訊室房門,室內依舊是原本壓抑凝滯的氛圍。
姚守田和鍾國富依舊端坐原位,目光緊緊鎖定李桂山,嚴密把控現場態勢。李桂山依舊保持著僵硬的坐姿,只是眼底的慌亂與忐忑愈發明顯,內心的猜疑與不安不斷發酵。
短短几分鐘的中斷,讓他原本緊繃的心理防線出現了明顯的鬆動,心神不寧、坐立難安,不斷暗自揣測紀委到底掌握了什麼新線索、突破了什麼新問題。
秦縱緩緩走回主審座位,安然落座,動作沉穩從容,不帶一絲波瀾。他將手中空白的筆錄紙輕輕鋪平,抬眼再次看向對面的李桂山,目光平靜卻極具穿透力,聲音不高,卻帶著直擊人心的力量,緩緩開口,拋出了剛剛掌握的重磅線索。
秦縱沒有多餘鋪墊,直擊要害:
「李桂山,現在向你核實一件事。半年多之前的4月8日,清源建設承建的錦湖花園小區三號樓,施工期間發生重大坍塌事故,實際造成三人死亡、四人重傷,屬於重大生產安全事故。
時任縣安監局局長何紹堂惡意瞞報事故、篡改數據,最終上報為一人死亡、兩人重傷,刻意降低事故等級、規避追責問責。
這件事,你知情與否,與你有無關係?」
這句話如同一聲驚雷,驟然在寂靜的審訊室中炸響!
原本心神不寧的李桂山,在聽到「錦湖花園三號樓坍塌事故」「瞞報傷亡人數」「何紹堂」這幾個關鍵信息的瞬間,身體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疲憊與漠然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瞬間的錯愕與慌張。
他完全沒有想到,時隔半年,這起看似早已翻篇的舊案,竟然會被紀委重新挖出,徹底查實,並且精準擺到自己面前,成為審訊自己的全新突破口。
這起事故瞞報事件在他心底深藏多時,他本已以為風聲過後無人追查,徹底放下戒備,從未想過會在自己被審查的關鍵節點被重新翻查。
短暫的錯愕慌亂之後,多年的官場歷練讓他迅速強行穩住心神,快速平復翻湧的情緒。
他深吸一口氣,眼底的慌亂快速褪去,重新擺出一副坦然無辜,問心無愧的姿態,臉上的神情快速恢復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然與篤定,仿佛真的對此事毫無關聯、全然不知情。
李桂山抬起頭,目光坦然地迎上秦縱銳利的視線,語氣篤定,沒有絲毫猶豫,一字一句清晰作答:
「秦書記,你說的這件事我毫不知情,與之沒有任何關係。」
他的語氣堅定篤定,神情坦然自若,刻意表現出坦蕩無辜的模樣,仿佛真的置身事外、毫無牽連。
多年的審訊經驗讓秦縱、姚守田、鍾國富三人都清晰捕捉到了他細微的破綻——他看似平靜的語氣下,藏著刻意的鎮定;看似坦蕩的神情中,有著刻意偽裝的鬆弛。
初聽這消息後,臉上那一瞬間僵硬、錯愕與慌亂的表情,早已出賣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為了進一步佐證自己的說法,徹底撇清責任,打消辦案人員的疑慮,李桂山繼續主動補充細節,條理清晰地解釋其中的關聯與人際矛盾,為自己的清白佐證:
「何紹堂這個人,我很清楚!他不是我提拔任用的幹部,也不歸我直接分管調度。他是縣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張懷安一手提拔起來的核心嫡系人員,是張書記最信任、最倚重的下屬之一。」
說起這事,李桂山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與微妙的怨氣,精準道出了清源縣多年前暗藏的官場派系與權力格局:
「張懷安作為縣委副書記,在縣裡的話語權極重,分管黨務、政法、幹部人事工作,權力覆蓋面廣,影響力極大。
何紹堂背靠張懷安這棵大樹,自認為有對方撐腰,行事向來張揚跋扈、目中無人,根本不把我這個常務副縣長放在眼裡,我根本約束不了他。他遇到問題也不會向我匯報,而是直接去找張書記。」
「安監局很多工作,比如數據上報、事故處置、人員調度,他都繞過縣政府分管領導,獨斷專行,根本不聽我的意見與指導。」
「半年前,錦湖花園小區的事故處置,何紹堂都是大包大攬、一手操辦的,全程繞過了我這個分管領導。他刻意瞞報傷亡人數,對此我都一無所知。
至於他是不是向其他縣領導匯報過,我就不得而知了。你們得去問與之相關的縣領導!」
李桂山這番說辭雖有幾分怨氣,但邏輯清晰、條理分明,既精準點明了何紹堂的後台靠山,又清晰解釋了兩人之間的工作隔閡、權力矛盾,聽起來合情合理,完美將自己從這起重大瞞報案件中徹底摘出,將所有責任與問題全部推給了縣安監局長何紹堂。
秦縱聽完之後,心中非但沒有打消疑慮,反而篤定認為,李桂山的這番辯解看似滴水不漏,實則是精準的避重就輕,刻意與這起瞞報事件進行切割。
李桂山作為縣政府班子核心成員,長期分管住建與安全生產領域,是該領域法定的分管領導,對轄區內重大安全生產事故,重點工程項目安全管理,負有不可推卸的監管主體責任。
無論下屬是否越級匯報,常務副縣長李桂山都存在監管缺位、失察失責的問題,他就算巧舌如簧,也別想抵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