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深知證據確鑿、無從抵賴,常務副縣長李桂山對此項違紀事實沒有任何隱瞞,全程如實供述、坦然認罪。供述完畢後,他立即收口,主動辯解、撇清關係,試圖縮小涉案範圍、減輕自身罪責。
「秦書記,我清楚錯了,我貪圖私利,違反黨紀國法,接受企業利益輸送,我認罪認罰,毫無怨言。」李桂山語氣懇切,極力表現出悔過態度,隨即連忙補充辯解,「但我向組織保證,我所有的問題就只有這一件,僅此四十萬掛名受賄所得。除此之外,我從未接受過清源建設以及其他任何企業、個人的賄賂禮金,沒有其他任何違紀違法問題,更沒有利用職權為他人謀取其他不正當利益,懇請組織明察。」
這番說辭看似誠懇悔過、如實交代,實則漏洞百出、欲蓋彌彰。
秦縱心中瞭然,神色平靜無波,沒有絲毫動容,只是目光沉靜地注視著李桂山,看穿了他想要「小錯認罰、隱瞞大過」的僥倖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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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山妄圖以一樁查實的小額受賄事實,掩蓋背後更深、更大、更隱蔽的利益鏈條與保護傘問題,以此換取從輕處理、減輕罪責,心思太過淺顯。
秦縱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語氣直白坦誠直接點破此次二次審訊的核心目的,也給足李桂山將功補過的機會:
「李桂山,你心裡很清楚,也很明白我們今天為什麼要對你開展二次提審。如果僅僅是為了你這四十萬掛名受賄的既定事實,證據已經完整閉環,事實已經徹底查清,我們完全不需要再次耗費時間精力對你審訊,直接依規依紀依法定性處置即可。」
他目光銳利地直視李桂山,語氣嚴肅:
「我們今天再次坐在這裡與你談話,不是為了重複核實已經查清的事實,而是真心實意給你一次寶貴的將功贖罪,從輕處置的機會。
你的問題不止於此,你隱瞞的線索、掩蓋的真相、包庇的人員,才是我們真正要徹查的核心。主動交代、坦白從寬,是你現在唯一的出路,也是你彌補過錯、爭取寬大處理的唯一機會。」
這番話語坦誠直白、直擊核心,瞬間戳破了李桂山的僥倖偽裝,讓他內心的防線出現劇烈鬆動。
一直低頭躲閃、佯裝鎮定的李桂山,身體猛地一僵,呼吸瞬間變得急促紊亂,胸口劇烈起伏,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與急切。
他抬起沉重的頭顱,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秦縱,眼神中滿是忐忑、惶恐,聲音沙啞,慌亂地追問:
「秦書記……,我想問一下,我該怎麼做,才能將功贖罪?懇請組織明示,我一定全力配合、絕不隱瞞!」
此刻的他,早已被連日的心理煎熬與前途未卜的恐慌徹底擊潰,唯一的念想就是抓住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爭取組織寬大處理,儘可能減輕自己的罪責。
原本死守秘密、包庇他人的想法,在「將功贖罪」的機會面前,徹底動搖、瓦解。
秦縱見狀,語氣沉穩依舊,順勢精準直擊案件最關鍵的突破口,聲音清晰有力:
「我問你,拋開你本人的違紀問題,以及已經初步掌握問題線索的副縣長羅玉田之外,我縣其他在職縣級領導幹部中,還有哪些人與清源建設存在深度利益關聯?哪些人長期為清源建設站台撐腰、充當幕後保護傘?
你長期身處縣領導班子,接觸的人脈圈層,掌握的內幕信息遠超普通幹部,你必然有所了解,如實交代!」
這句話如同驚雷一般,驟然在李桂山耳邊炸響,瞬間精準擊中了他內心最隱秘,最想掩蓋的軟肋。他臉上的惶恐與急切瞬間凝固,眼神驟然變得躲閃猶疑,剛剛鬆動的心理防線瞬間緊繃到極致,整個人瞬間陷入長久的沉默。
審訊室內再次陷入極致的安靜,唯有錄音設備微弱的運行聲響持續迴蕩。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壓抑的氛圍撲面而來,每一秒的流逝都帶著沉重的壓迫感。
他心裡無比清楚,秦縱的提問直指案件核心,問到了清源建設貪腐網絡最關鍵、最隱蔽的幕後人物。
這個人物層級更高、權力更大、根基更深,在清源縣深耕多年、人脈盤根錯節,影響力極強,絕非自己、羅玉田和趙強東等人可以比擬。
一旦如實交代,勢必引發全縣官場震動,徹底撕開清源建設背後龐大的利益黑幕,牽出一串涉案人員。可如果刻意隱瞞、拒不交代,一旦組織後續自行查實,自己將徹底喪失坦白從寬、將功贖罪的所有機會,罪責加重、下場更慘。
利弊得失、前途命運、風險後果,在他腦海中反覆拉扯,激烈博弈。
他緊閉雙唇,牙關緊咬,額角隱隱滲出細密的冷汗,原本蒼白的面色此刻又添了幾分緊繃的潮紅,身體微微僵硬,渾身處於極度緊張、極致糾結的狀態。
漫長的沉默持續了數分鐘之久,在極致壓抑的氛圍中,李桂山的態度終於鬆動、放下顧慮,慢慢抬起頭,眼神猶疑、語氣沉重遲緩,帶著極度的謹慎與忌憚,道出隱藏在清源建設貪腐案背後的人物。
「秦書記……我、我確實知道一位縣領導和清源建設的張萬泉關係極不一般,極有可能就是他背後最硬的靠山。」李桂山語速極慢,每一個字都很慎重,「這位領導就是縣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張懷安。」
說出這個名字後,李桂山明顯鬆了一口氣,卻又瞬間陷入緊張中,身體微微緊繃,眼神里滿是忌憚與忐忑。
審訊桌前的秦縱、姚守田、鍾國富三人聞言,臉上的神色沒有明顯波動,依舊沉穩肅穆,靜待他的下文,眼神中卻多了幾分審慎與凝重,耐心等待著李桂山的詳細供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