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沒事就好

2026-08-14 02:32:14 作者: 一覺十年
  劉仲山繼續從容講述,細節飽滿、邏輯通順,讓人無從質疑:「可能是採訪的問題比較直接、現場氛圍略顯敏感,加上是夜間私人場合的偶遇採訪,引起了相關部門的重視,兩位記者就被帶到公安局配合核實情況、說明經過。」

  「警方全程依規問話、正常核實,沒有為難兩名孩子,只是常規了解情況、登記備案。兩名記者膽子小,心裡害怕,從頭到尾一口咬定,堅持稱此次採訪純屬個人工作行為,與別人無關,沒有任何人指使安排,全程自主完成。」

  「公安局那邊反覆核查、再三詢問,確實沒有查到任何受人指使、刻意布局的證據,也沒有發現惡意採訪、刻意抹黑的跡象,實在沒有其他疑點和問題,韓存義副局長也沒有辦法,沒有依據繼續留置問話,無奈之下,只能將兩個人放了。」

  這番說辭層層遞進、細節飽滿、情理兼備,完美復刻了一場「偶然採訪、常規核查、無過釋放」的完整經過,徹底抹去了陳垣幕後操控的所有痕跡,也掩蓋了警方紮實取證、鎖定真相的全部事實。

  既保全了陳垣的顏面,讓他徹底擺脫關聯,又解釋了記者被帶走又被釋放的緣由,合情合理、毫無破綻,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電話那頭的陳垣靜靜聽著,全程沒有插話,呼吸悄然放緩,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在這番話的安撫下,一點點鬆弛下來。

  他最擔心的,就是自己暗中布局的事情敗露,被秦縱抓住把柄、藉機發難。一旦坐實他授意媒體惡意採訪、構陷同級幹部,便是嚴重的作風違紀問題,後果不堪設想,不僅職位難保,甚至會面臨紀律處分。

  

  如今聽完劉仲山的詳細說辭,得知兩名記者守口如瓶、一口咬定個人行為,警方查無實據、無奈放人,沒有牽扯出自己半分痕跡,所有風險全部清零,所有隱患徹底消除。

  壓在劉仲山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那顆懸在半空惴惴不安的心,也徹底放下來。

  陳垣嘴角悄然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鬆弛笑意,眼底的疑慮、忌憚、慌亂盡數消散,語氣也徹底恢復平和從容,帶著幾分釋然的語調:「原來是這樣,沒事就好。」

  「我就說台里的年輕記者工作積極、責任心強,主動開展隨機採訪也是正常工作範疇,哪有那麼多彎彎繞繞。既然是個人履職行為、並無不妥,警方核實清楚情況,順利放人,這事也就塵埃落定了。」


  他看似隨口點評,實則徹底自我寬慰、敲定結論,徹底放下了所有顧慮。

  此刻的他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被秦縱、韓存義掌握了完整確鑿的證據鏈,今晚的平安無事、全身而退,從來不是查無實據、僥倖過關,而是秦縱刻意隱忍、暫不發作、蓄勢待發的結果。

  今夜的風平浪靜,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短暫沉寂。

  陳垣心頭陰霾盡散、徹底放鬆,再無半分顧慮。他淡淡寒暄兩句,語氣平和隨意:「時間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辛苦你今晚費心協調、跟進事宜了。」

  劉仲山連忙應聲,語氣恭敬穩妥:「不辛苦,都是分內工作,感謝陳主任關心,您也早點休息。」

  陳垣淡淡應了一聲,隨即抬手掛斷電話。

  聽筒里的忙音清脆響起,徹底終結了這場深夜的試探與周旋。

  深秋的清源縣城,早已褪去了夏秋時節的溫潤與明媚,濕涼的晚風裹挾著寒意,徹底浸透了整座小城。

  晚上九點過後,城市主幹道的車流已然稀疏,白日裡喧囂嘈雜的街道歸於沉寂,沿街商鋪的霓虹次第熄滅,只剩下零星幾盞路燈佇立在路邊,昏黃的光暈穿透夜色,在濕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投下斑駁搖曳的光影。

  晚風卷著枯葉與細碎的雨絲,簌簌掠過車窗,帶著深秋獨有的蕭瑟與清冷,為靜謐的深夜添了幾分壓抑的沉鬱。

  黑色的公務轎車平穩停靠在清源縣城主幹道的靠邊車位上,車身融入濃稠的夜色里,隔絕了外界僅剩的零星喧囂。車內暖氣開得充足,溫熱的氣流緩緩縈繞,卻始終驅散不了駕駛座上男人周身縈繞的凜冽寒意。

  秦縱端坐在駕駛位上,身姿挺拔端正,一如他平日裡在紀委辦公室處理公務的模樣,多年紀檢一線的工作歷練,讓他早已養成了沉穩自持、不動聲色的行事氣場。

  任職清源縣紀委書記以來,他嚴查作風頑疾、嚴懲違紀腐敗,動過不少人的利益,也得罪過不少身居高位、盤根錯節的幹部,始終堅守底線、秉公履職,從未有過半分逾矩。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恪盡職守,一心撲在全縣紀檢事業上,從未與人結下私怨,到頭來卻會被一場精心編織的惡意謠言裹挾,陷入無端的輿論風波。


  剛剛結束的通話,是和縣公安局副局長韓存義的專線溝通。電話里,韓存義語氣凝重、字字懇切,將近期縣城內部悄然蔓延的流言蜚語,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他。

  近期,清源縣機關內部暗流涌動,不少匿名消息、私下傳言悄然擴散,隱隱約約指向秦縱本人,各類捕風捉影的小道消息在公職人員圈層悄悄流傳,雖未公開發酵,卻已然形成了一股隱秘的輿論暗流,悄然抹黑著他的個人聲譽。

  秦縱指尖還殘留著手機聽筒的微涼,他緩緩放下手機,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抵在眉心處,眉宇間凝著一層淡淡的疲憊與沉鬱。

  連日來,他並非毫無察覺,身邊不少同事看他的眼神變得微妙疏離,碰面時的寒暄客套又帶著幾分刻意迴避,私下裡也偶有細碎的竊竊私語傳入耳中。

  起初,他並未放在心上,從政多年,他早已習慣了官場之中的風風雨雨、是是非非,只當是尋常的流言碎語,不足為懼。

  他始終堅信,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從未有過任何違紀違規,逾矩失德的行為,任憑外界如何議論,終會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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