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大冤種
幾分鐘後，發布會正式開始。
穆教授站在講台上，燈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張想和溫柔的面容照得格外清晰。他的臉上帶著些許笑意，」感謝各位今天的到來。今天要匯報的，是實驗室近兩年的兩項研究成果。」
第一頁PPT亮起。
「第一項，清瘴緩釋片。」
穆教授的語氣不急不緩，像是在課堂上給學生講課，「針對低濃度瘴氣長期暴露人群開發的防護藥物。鸚鵡區、邗江區已有部分居民參與臨床測試，數據顯示，持續服用六周後，受試者體內的瘴氣殘留物平均下降百分之六十七，呼吸道相關症狀改善率超過百分之七十。」
台下有人低聲交談。
穆教授沒有打斷，只是笑著等了幾秒，才繼續翻頁。
「第二項，微觀抑制劑。針對偽人能量核心的活性抑制藥物。目前已通過動物實驗和一期臨床，在收容司的配合下，對Lv1至Lv3偽人樣本進行了測試。數據顯示，注射後偽人能量核心活性在三十秒內下降至危險閾值以下，個體行動能力喪失，持續時長根據個體差異在十五分鐘到兩小時不等。」
說到這裡，大廳變得十分安靜。
這說明什麼，說明偽人這個群體很有可能就要成為一個過去式了。
穆教授抬起頭，目光掃過台下那些面孔，面容中帶著一絲溫和，「這意味著，未來特勤局和閾守部隊在執行任務時，將擁有一種非致命性的控制手段。也意味著，被偽人寄生的受害者，有了被拯救的可能。」
下一秒，啪、啪熱烈的掌聲不絕於耳。
穆教授微微欠了欠身，像是對大家的回應，然後合上講稿。
「以上，是實驗室目前的階段性成果。後續研究還在進行中，感謝各位的關注。」
啪、啪、啪—
掌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響了一些。
穆教授講話完畢，台下掌聲也慢慢小聲了起來，人群散開，三三兩兩聚成新的小圈子。
一旁的艾華斯大師兄似是也吃飽了，他咽下最後一塊點心，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來到白煜澤身旁，下巴朝人群里揚了揚，」吃飽了沒有，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要不我給你介紹一下旁邊的幾個美女給你介紹一下？」
他伸出手指，在人群里點了幾下，像是在菜市場挑西瓜。
「看見那個穿白色套裝的女人沒有？」
白煜澤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源琉璃正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翹著腿，手裡端著一杯茶，金絲邊的眼鏡在燈光下微微反光。她一個人坐著，周圍沒人敢靠太近，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氣場隔開了。
「源琉璃，源氏科技集團的CEO。別看她長得斯斯文文的，手上的專利能堆滿一屋子。看見她耳朵旁邊連接眼鏡的助聽器沒有，那其實是一個腦機，可以辨別偽人，可以感知附近深淵災獸的位置，甚至你站在她面前，她只要看你一眼，你身上有什麼不對勁，她都知道。」
腦機？
白煜澤心裡微微一動，面上不動聲色。
艾華斯大師兄繼續介紹道：「她旁邊那個年輕人，源誠，她兒子，性格跟她不一樣，老實人一個，以後要是碰到了，可以認識一下，而他旁邊穿粉色裙子的那個是源雅子，女兒，看著挺甜，但實際上是個控制欲極強的傢伙。」
艾華斯的手指又移了移。
「那邊穿和服的，藤原誠一郎，藤原家的長子。他爸才是真正的老狐狸，今天沒來。
他身後那個是他女兒藤原千鶴，安靜得很，但你別被那樣子騙了。藤原家的人，話越少，心思越重。」
白煜澤點點頭。
「再過去那個，織田信一郎，織田家的長子。以前學術會議上見過幾次，人還行，至少不裝。他旁邊玩手機的是他妹妹織田薰，網癮少女一個，喜歡二次元，看上去沒什麼心機，其實很腹黑。」
艾華斯的手指最後落在白茶家的方向，「那邊，白茶正南，白茶家的家主。聽說準備去競選這一屆東瀛自治區的執政官，今天來，大概是想拉攏老師。」
白煜澤順著看過去。
白茶正南站在人群邊緣，正在和夏聯邦的人說著什麼。
他旁邊站著一個穿著淡紫色禮服的少女，頭髮盤起來，露出修長脖頸的白茶千夏。
她正端著香檳，目光在人群里漫不經心地掃過。
然後，她注意到白煜澤的目光。
兩人對視，白茶千夏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嘴角彎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說：怎麼，迷戀上本小姐了？
白煜澤撇了撇嘴，收回目光。
艾華斯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愣了一下。
「你認識？」
「同班同學。」白煜澤說，「她就是我班長。」
「哦。」
艾華斯點點頭，沒再追問，又塞了一塊點心，」你們班長還挺漂亮。」
「我也覺得。」
艾華斯回頭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我跟你說，如果要追女朋友的話，像她們這種大小姐最好不要去碰，別看她們表面笑嘻嘻的，實際上內心裏面都已經把你換算成多少價值的貨物了，說不定前一刻還你情我濃，下一刻就把你賣了。」
話語中帶著些許異樣的情緒，這讓白煜澤有些意外，要知道從進入實驗室開始，他可是很少見到自家大師兄表露出內心情緒的，這其中，有故事呀！
他剛想開口問，主席台上主持人報到了艾華斯的名字。「下面有請冬青大學生物工程實驗室的艾華斯研究員，為大家分享實驗室在深淵生物藥劑應用方面的階段性成果。」
「真麻煩。」
艾華斯輕嘆一口氣，拍了拍白煜澤的肩膀，「小師弟，等我一會兒，很快就下來。」
說完，他整了整衣領，往台上走去。
燈光追過來，落在他身上，把那張常年掛著黑眼圈的臉照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講台前，身上的氣質忽然一變，和剛才跟白煜澤聊天的語氣完全不一樣。
白煜澤的目光從大師兄身上移開，掃了一眼台下。
然後他愣了一下。
前排那些原本百無聊賴的千金小姐們，不知什麼時候都抬起了腦袋。
有人放下手中的遊戲機，有人把垂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
那眼神怎麼看都不對勁，有好奇的，有審視的，還有幾個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哇靠！
天師兄不會跟這些大小姐都有聯繫吧？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另一邊的動靜吸引了他的注意。
白煜澤轉過頭，只見白茶千夏站在人群中間，臉色不太好，像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的難受。
她旁邊站著她父親白茶正南，白茶正南對面是德川煮雲。
德川煮雲臉上掛著那副慣常的懶散笑意，正在說著什麼。
聲音不大，白煜澤聽不清。
但周圍那些人的表情他能看清，有看好戲的，有竊竊私語的，有假裝沒看見但耳朵豎得老高的。
德川毅站在幾步開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手指攥著香檳杯，指節泛白。
白煜澤收回目光。
大師兄還在台上講著，聲音平穩，偶爾冒出幾個專業名詞。
台下那些大小姐們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
時光流逝，發布會在掌聲中開始，也在掌聲中結束。
艾華斯大師兄收起講稿，從台上走下來。有人過來遞名片，有人過來握手。
顯然還想多聊聊，但是當他們看到大師兄那熬夜通宵沒睡好的憔悴模樣，頓時止住了念頭。
倒時候聊著聊著對方猝死了，那就完了。
另一邊，白煜澤站在一旁就像個不起眼的桌椅板凳，打量著四周，增長著自己的見識。
他的目光大部分時間停留在一個穿灰色外套的男人身上，對方跟他一樣，從頭到尾沒有跟任何人交談，只是站在那裡，看著艾華斯大師兄。
發布會結束後，他就消失了，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當白煜澤收回目光，而在這時，德川家的兩兄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他身前不遠處的立柱旁。
德川毅的臉色不太好看。
他的手指攥著香檳杯，指節泛白。
正說著什麼，德川煮雲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時不時回上一兩句。
他們的聲音不大，但白煜澤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便聽到了。
「德川煮雲，你剛才跟白茶正南說話的時候，旁邊那麼多人看著。你知不知道外面會怎麼傳？」
德川毅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德川家的體面，你還要不要了？」
德川煮雲晃了晃杯子，聲音裡帶著些許不在意戲謔：「體面？大哥，你活得累不累？」
「你——」
「白茶家原本就是我們德川家的一部分，到時候我把對方的女兒追到手，把白茶物資株式會社拿到手，讓德川家做大做強，這有什麼不體面的。」
德川毅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你想追誰，我管不著，但別在這種場合，我們德川家丟不起這個人。
，德川煮雲輕笑兩聲，低頭喝酒並不理會對方。
「你好自為之吧！」德川毅冷哼一聲直接離開了。
德川煮雲看著對方的背影笑了幾聲，轉過頭，目光正好掃過了白煜澤，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很快又恢復了懶散的笑意。
他端著酒杯走過來，只不過不是衝著白煜澤來著，而是沖他身旁的艾華斯。
「艾華斯研究員，久仰。」
德川煮雲舉了舉杯，笑容溫和，「今天穆教授的演講很精彩，我相信將來的人類歷史上，必會有您和穆教授的大名。」
艾華斯愣了一下，連忙端起杯子：「德川先生客氣了。」
兩人碰了一下杯。
德川煮雲喝了一口，目光不經意地落在白煜澤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這位是？」
「我師弟，白煜澤。」
艾華斯的目光在德川煮雲和白煜澤的身上打量了一下，隨後溫和地介紹道。
「哦？」
德川煮雲看了白煜澤一眼，笑了笑，「年輕有為。」
他舉了舉杯，白煜澤也舉了舉，兩人隔空碰了一下。
德川煮雲沒再多說，轉身走了。
艾華斯目送著德川煮雲離開的背影，隨即把目光看向身旁的白煜澤，以及不遠處的白茶千夏，忽然說道：「小師弟，你老實交代，你不會是和白茶家族的小姐有一腿吧。」
「啊？師兄，你說啥呢！」
「眾所周知，德川煮雲一直在追求白茶家的小姐，而剛才你又和白茶千夏暗送秋波，要說你們兩沒有一腿，我都不信。」
白煜澤滿臉震驚的看著自家大師兄，「不是，師兄，你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做實驗嗎？你怎麼還會關注這些東西？」
那副模樣，跟見了鬼一樣。
艾華斯白了他一眼，「我是喜歡做實驗，但不代表我眼裡只有實驗，你不會以為我是實驗怪人吧！」
啊？
難道不是嗎？
白煜澤還想說什麼，卻發現大師兄自顧自地沉思了片刻，隨後便朝著穆教授的方向走去，說了些什麼。
不一會兒的時間，穆教授已經和白茶千夏的父親白茶正南聊到一塊。
一旁的白煜澤看到這個，腦子稍微懵了一下，大師兄跟穆教授說了啥。
剛才穆教授雖然跟每個人都聊的很客氣，但是過於客氣了，基本上聊幾句就結束了，但是現在的情況明顯不一樣了。
但白煜澤又不能靠過去，說到底，他就是跟著穆教授、大師兄過來蹭吃蹭喝的小嘍囉。
就在這個時候，艾華斯重新走到了白煜澤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回去還要整理數據。」
「師兄，你剛才跟穆教授說了些什麼？」
「幫你介紹女朋友。」
「啊？」
「開玩笑的，主要是為了拉贊助，這次發布會說好聽點是成果公布，說難聽點，就是實驗室沒錢了，要找個既願意給錢，又不能指手畫腳的大冤種接盤。而剛才我想了一下，好像在場的冤大頭也就白茶家合適了。
，白煜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