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看重
除了日常排練，以及準備面試外。
白煜澤剩下的時間幾乎都泡在了穆教授的實驗室里。
上次臨走前，穆教授特意叮囑過，他準備在AET考試後講一次課，讓白煜澤有時間過去。
面對穆教授的邀請，白煜澤哪怕沒有時間，也必須要抽出時間過去。
說是講課，其實更像是小範圍的研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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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沒有教室，沒有課本，只有穆教授坐在長桌一頭，幾個師兄師姐圍在兩側，偶爾有人提出一個問題，穆教授會從那個問題出發，一路講到深淵能量體系的底層邏輯，再繞回實驗設計中的細節漏洞。
那些在課堂上要花幾節課才能講完的內容，在這裡三言兩語就被拆解得清清楚楚。
白煜澤坐在角落裡，安靜地聽著。
很快，他就見識到了穆教授手下這群學生究竟有多恐怖。
例如他前排的師兄，能在穆教授講到瘴氣粒子波動模型時，迅速在腦海里構建出三維圖譜，隨口報出的參數偏差值精確到小數點後四位。對面的師姐在討論實驗設計時，邏輯嚴密得像是在寫論文，每一個假設都能找到對應的文獻支撐。
他不得不承認，能坐在這裡的人，沒一個是靠運氣的。
他原本只是旁聽，也沒有準備開口提問，能進來，已經算是走了狗屎運了。
而且，他更怕自己丟人現眼。
但很顯然，穆教授不這麼想，他的目光移到了白煜澤的身上，」小白同學，你聽了這麼久，有什麼想法？」
白煜澤愣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剛才一直在想的問題說了出來：「穆教授。您剛才說瘴氣濃度與生物體適應性之間存在一個閾值，超過閾值後適應性會急劇下降。但我在邗江區收集數據的時候發現，有些長期暴露在高濃度瘴氣環境中的居民，他們的生理指標波動反而比短期暴露者更小。
這是不是意味著人類對深淵瘴氣的閾值並不是固定的，而是會隨著暴露時間發生偏移？」
實驗室里安靜了兩秒。
穆教授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個問題問得好。」
他從那個問題出發，又講了二十分鐘。
對方從個體差異講到群體統計，從短期暴露講到長期適應，最後在白煜澤的筆記本上畫了一張潦草但清晰的關係圖。
「數據不會騙人，但解讀數據的人會。」
穆教授把筆放下，輕笑道：「小白，你在深淵這方面的敏銳性真的很不錯。」
白煜澤低頭看著那張圖。他知道自己能看到那些波動，能注意到那些細節，不完全是因為觀察力，而是因為他對瘴氣的感知，天生就比別人深一層。
那些數據里的起伏，別人要靠儀器才能捕捉，他靠直覺就能察覺到。這是他作為怪物的本能，並不算是什麼天賦。
課程結束後，其他人陸續離開。
白煜澤正準備收拾東西，穆教授叫住了他。
「小白同學，你等一下。」
白煜澤停下手中動作，看向一旁的穆教授，只見對方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封面上印著冬青大學的校徽，標題是一行小字白煜澤沒看清，但隱約覺得那跟大師兄最近在做的那些藥劑實驗有關。
「穆教授，有什麼事情是需要我做的嗎？」
「嗯。」
穆教授點了點頭，看向窗外的夕陽，語氣平淡，「雖然AET的成績還沒出，但你的水平我大概有數。接下來的時間，我準備讓你跟著我做點東西。」
「這？」
白煜澤愣了一下，顯然有些不可置信。
「我這裡有個課題，需要人幫忙做些基礎實驗。」穆教授看著他，輕笑道：「不算太難，但需要耐心，你可以用實驗室的設備，有問題隨時來找我。」
白煜澤幾乎沒有猶豫：「好。」
穆教授點點頭，從文件里抽出一張紙遞給他。
紙上寫著幾行字，是實驗的基本方向和幾個需要驗證的參數。
白煜澤掃了一眼，心裡大概有了數，這是他之前接觸過的領域，不算陌生，但深度完全不一樣。
「有什麼不懂的，先自己想，想不通再來問我。」
穆教授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讓我失望。」
白煜澤攥著那張紙，點了點頭。
「好！」
雖說他並不準備留在學校，但要是能因此得到穆教授的推薦信，那也不虧！
接下來的日子，白煜澤的生活又多了一項內容。
白天排練、準備面試材料，晚上泡在實驗室里，驗證數據。
穆教授給的課題比他想像中要複雜，但每做出來一點東西，那種一步步往前走的感覺，讓人上癮。
穆教授偶爾會過來看他的進度，站在旁邊不說話，等他做完一組數據才開口。
「這個參數調一下，效果會更好。」
「這裡的數據波動太大了，換個方法重新測。」
「不錯，比上周強。」
白煜澤有時候覺得，穆教授對他的要求，比對那些師兄師姐還要嚴格。但每次實驗有了進展，穆教授臉上那一點幾乎看不出來的滿意，又讓他覺得值了。
畢竟，研究深淵瘴氣這一塊，他比任何人都要認真和勤奮！
有一天，穆教授忽然把他叫到辦公室。
「小白，下周三有個發布會，你可以去參加一下。」
白煜澤愣了一下：「什麼發布會？」
穆教授從抽屜里拿出一張請柬，放在桌上。
封面上印著幾個燙金大字：《深淵生物逆熵重構與人類基因穩態修復研究—階段性成果發布會》
白煜澤看著那一長串名字，怔了怔：「這是————」
「就是你大師兄艾華斯現在一直在做的那個項目，一個能把偽人變回人類的研究。」
白煜澤心裡微微一動，之前大師兄讓他幫忙，但也只是透露一點，並沒有說太多，但沒想到穆教授現在竟然直接把這個告訴他了。
這是把他當做自己人了？
眼裡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嘴角微微彎了彎。那笑意不深，但比平時那種公事公辦的嚴肅柔和了許多，像是對一個看重的後輩才會露出的神情。
「你最近做的東西，跟這個項目有些關聯，有時間去看看，長長見識。
白煜澤接過請柬，點了點頭。
「好的。」
穆教授收回目光，目光中多了幾分溫和：「對了，你最近做出來的那組數據，我看了，比預期要好。」
穆教授放下茶杯，拍了拍白煜澤的肩膀，輕笑道：「別驕傲，繼續努力。」
「嗯嗯。」
白煜澤攥著請柬，點了點頭。
窗外陽光正好。
穆教授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想什麼別的事。
白煜澤站在那裡，可以察覺到穆教授今天心情似乎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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