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師兄弟,周易倒也能理解。
蕭靈兒容貌出眾,性子溫婉如玉,本就討人喜歡,追求者之間互有敵意在情理之中。
一位師姐,卻也……
但轉念一想。
如今的蕭靈兒,可是仙宗大派的天之驕女,未來築基並非難事,甚至有望金丹。
無論是修為,身份,還是地位,都遠超周易三人。
再加上大家都沒有親緣關係,若因他們而耽擱了蕭靈兒的仙途,那可是天大的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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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周易開口。
四人之間的尷尬氣氛有所緩解,互相交談起來,逐漸變得融洽。
或交流修煉心得,或談論宗門世家,修仙界的奇聞逸事……
當然。
大部分都是蕭靈兒在說。
身在仙宗大派,她能看到的世界,遠比周易三人廣的多。
「周大哥,聽聞你研習了一門靈植之術?」
蕭靈兒好奇問道。
五年前,她曾在信中勸誡,說若有餘力,可擇一門技藝修習,煉丹,畫符,靈植等皆可,看來他是聽進去了。
「靈植小道而已,不足掛齒。」
周易謙遜一笑。
頓了頓,他餘光撇了一眼旁邊冷著臉的宋芸汐,乾咳一聲,主動提議道:
「蕭姑娘,如今你我都是修仙之人,再用世俗稱呼也不妥當,不如就以道友相稱?」
先前洽談,蕭靈兒一口一個『周大哥』。
其師姐宋芸汐的臉都快凝出冰霜了。
倒不是周易怕了她。
只是隨著蕭靈兒的天賦顯露,修為提高,必然會成為問道宗內的一顆明珠,會有無數門內弟子被其吸引。
萬一有些偏執狂,因嫉妒生恨,牽扯到自身,搞不好還會有殺身之禍!
「我擁有【德魯伊】職業面板,穩健經營准沒錯,沒必要因為一個『稱呼』,徒惹麻煩。」
有些風險,能殺死在搖籃最好。
蕭靈兒意味深明的看了周易一眼,略作沉默後,點頭應道:
「好,周道友。」
一聲『道友』,兩人之間的關係瞬間被拉遠了不少。
周易對此也無所謂。
倒是宋芸汐,臉上的冰霜緩和了不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忽然開口道:
「三位都是靈兒師妹的故友,今日前來赴約,我們自當盡地主之誼,不如移駕去春風樓吃宴?」
宴席?
怕是鴻門宴吧?
周易感知敏銳。
但陳川與金元寶,卻沒有察覺到其中意味,興奮的點了點頭。
路上。
宋芸汐故意放慢腳步,來到周易身旁。
「周道友。」
她不咸不淡的開口。
「宋仙子有何指教?」
周易面帶笑容,不卑不亢。
宋芸汐看著蕭靈兒的背影,語氣帶著感慨,道:「你可知靈兒師妹,如今是何境界?」
不待周易回答,她便自顧自開口:
「鍊氣八層!」
「靈兒師妹能在如此年紀,都達到鍊氣後期,日後築基並無難事,甚至成為結丹真人,也有希望。」
周易兩世為人,自然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無非就是在提醒自己,和蕭靈兒是兩個世界的人。
「宋仙子多慮了。」
周易神情依舊平淡如水,「我與蕭姑娘,只是尋常朋友罷了。」
見他如此『上道』,宋芸汐終於是露出一抹淺笑:
「周道友是個聰明人。」
「靈兒師妹有你這樣的朋友,是她的福氣。」
『朋友』二字,她咬的極重,像是再次的無聲提醒。
周易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便不再多言。
……
不多時。
五人來到春風樓的包廂,這裡早已擺好宴席。
品嘗過碧陽坊市的特色後。
宋芸汐再次將目光投向周易三人,淡淡說道:
「靈兒師妹與三位道友有約定,來之前已經請示過師尊,師尊承諾,若三位道友有意,可安排進我問道宗外門修行,不知你們意下如何?」
說罷。
她盯著三人的表情。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除了陳川有難以掩飾的激動之外,周易和金元寶似乎都沒有多少興奮。
這不由讓她錯愕。
問道宗,可是南荒修仙界數一數二的仙宗大派,門內強者無數,鼎盛一時,想要拜入其中的天驕數不勝數。
現在有後門,這兩人竟然不為所動?
「嘿嘿……我就算了。」
金元寶撓了撓頭,憨厚道:「我已經成家,妻兒尚在家中等我回去,以我的資質,就算是拜入問道宗,也沒有築基的希望。」
『不知上進』。
宋芸汐撇了金元寶一眼,心中給出評價。
「既然如此,那便換成其他補償吧……」
她玉手一翻,取出兩本冊子,遞給金元寶:「此乃《鎖龍秘術》和《養元功》,雖並非什麼高深功法,但卻可以養元益精。」
金元寶接過一看。
房中秘術?
他臉色漲紅,忙將冊子收下,拱手道謝。
不進問道宗,還有補償?
周易看到這一幕,眉頭微挑,頓時明白了宋芸汐的意圖。
這是要助蕭靈兒斬去俗緣啊。
嗯……或許也並非她的意思,而是蕭靈兒背後的師尊?
蕭靈兒並非土生土長的修仙者,而是從凡俗世界走來,身上塵緣未斷。
築基還沒有什麼影響。
可若是想要衝擊金丹境界,要是不斬去塵緣,日後很有可能成為心魔,輕則修為停滯不前,重則會身死道消!
除了生養父母之外。
周易三人也是與她曾在凡俗共患難的『塵緣』之一。
「宋仙子,我願入問道宗!」
陳川斬釘截鐵道。
這就是他此行的目的。
「甚好。」
宋芸汐頷首。
最後,她將目光投向周易:「周道友呢?」
周易略作思索,反問道:「不知我拜入問道宗後,能否擁有自己的靈田?」
宋芸汐淡淡道:「我問道宗宗規森嚴,講究有能者居之。若道友在靈植一道有所才能,可從靈植園的藥童做起,積攢夠一定的宗門貢獻,便可換取靈田。」
果然。
仙宗大派的環境,沒有修仙世家那般寬鬆和諧。
就好像前世大企業和初創小公司一般。
周易頓時興趣缺缺。
對於擁有【德魯伊】職業的他而言,獲得修仙靈資並非難事,安穩的環境,才是他更需要的。
問道宗內競爭激烈。
爭搶之下,必然會有無數麻煩。
相比起來,青木李氏反倒是更適合自己。
周易搖頭婉拒。
宋芸汐深深看了他一眼。
周易擁有中品靈根她是清楚的,只可惜修仙起步太晚,日後築基的希望太低。
不過他的確是個聰明人,選擇研習一門技藝,至少不會如尋常散修般窮困潦倒。
宋芸汐道:「可惜我手中並無靈植一道的傳承,待回宗門後,為周道友尋一份來。」
周易抱拳輕笑:「多謝宋仙子,我已有靈植傳承,貪多嚼不爛這個道理我還是懂得。」
頓了頓。
他主動提議:「但在下還真的有個忙,需要請二位幫忙。」
「不知,能否替我打聽一下碧陽坊市的『長春會』?」
宋芸汐此番跟蕭靈兒前來赴約,就是為了幫其斬斷俗緣。
因此。
只要不是特別過分的要求,她都可以答應。
甚至。
她更害怕周易三人不提要求。
「長春會嗎?」
宋芸汐頷首,「待回宗後,我會留意一下的。」
……
這場宴席沒有橫生波折,在雙方都滿意的情況下結束。
蕭靈兒和宋芸汐返回問道宗復命,讓周易三人暫且停留在碧陽坊市。
路途上。
蕭靈兒看著身邊不斷後退的雲霧,有些怔怔出神。
「靈兒師妹……」
宋芸汐上前來,開口道:「在想那位周道友?」
蕭靈兒回過神來,笑容淡然:「也不算是,只是想起當年從凡俗一路走到南荒修仙界的經歷,時間匆匆,竟已經是快十年前的事情了。」
宋芸汐拍了拍她的香肩,「靈兒師妹,你天資出眾,前程遠大,有些因果能趁早解決,這是好事兒。」
「他們三人,基本無望築基,即便現在不解決,百年之後,他們亦都會化作一抔黃土,並無區別。」
蕭靈兒輕輕點了點頭。
只是,想到周易讓自己稱呼他『道友』,心中多少還是有些波瀾。
見她能聽進去自己的話,宋雲熙很是欣慰。
至於周易三人那邊……耗費些宗門貢獻值打發了,還真沒放在心上。
……
問道宗的動作很快。
三日後,便有弟子上門,將陳川接引走。
幾人在客棧前道別,說了些『仙道長青』的祝福語。
除此之外。
蕭靈兒還給周易送來了關於長春會的消息,以及上百塊靈石。
「長春會是碧陽坊市周圍的散修靈植夫組織起來的勢力,背景乾淨,與問道宗也有來往,周道友或是去長春會採購,或者是交易,總是需要靈石,這些拿去應急。」
看著信上娟秀的字體,周易嘴角微揚。
他倒也沒有拒絕蕭靈兒的好意。
所謂人情往來,重要的是『往來』才行。
這次拿了對方的靈石,下次還一株靈藥,就產生了人情交際。
雖然他不想和蕭靈兒走的太近,但並不代他想徹底放棄兩人之間的交情。
恰恰相反。
若能維持住這份交情,對於周易而言並無壞處。
畢竟。
問道宗掌握著大量的稀缺資源,尤其是修仙界上層的消息。
這是身在築基世家根本無法接觸到的。
收下靈石後。
周易回信表達了自己的感謝。
處理完五年之約的事情,他將精力投入到『長春會』上。
「按照蕭靈兒打探到的消息,這『長春會』似乎沒有什麼問題,畢竟和問道宗都有過合作。」
怪不得那灰袍人能拿到問道宗靈植園內的『青冥問道橡』呢。
「那這交易會,可去!」
正想著。
門外傳來金元寶的聲音:
「周大哥!」
「我們什麼時候回青木李氏?」
他得到了房中秘術,迫不及待想要回家試試。
「我尚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再等幾日。你若憋不住,可以去春風樓找個仙子……」
周易揶揄道。
金元寶老臉一紅,忙轉移話題:
「周大哥,你真的不想拜入問道宗?」
「青木李氏畢竟只是築基世家,和問道宗相比,如雲泥之別。」
周易淺笑一聲:
「人各有志,問道宗並不適合我而已。」
「行了,我出去一趟。」
他拿上長春會那枚木質令牌,喬裝一番,離開了客棧,前往碧陽坊市的擺攤區,準備打聽一下交易會的具體情況。
沒過多久。
周易便再次找到了先前那位灰袍攤主。
見到他出現,灰袍攤主先是一愣,而後反應過來,呵呵笑道:
「道友,可是想通了?」
周易拱手道:「不知你們長春會的交易會,在何處進行?何時開始?」
灰袍人熱情道:
「我長春會沒那麼多繁瑣的規矩,若道友有需要,隨時都可發起,自然會有人前來。」
隨時都可以發起?
周易頷首,詢問道:「如何發起?」
灰袍人笑而不語,只是搓了搓手指。
周易:「……」
他取出十塊靈石,隨手丟了過去。
灰袍人接過,掂了掂,臉上笑容更甚:「道友敞亮,此事交給我去辦,三日後,坊市西側德福巷第一間宅子,子時時刻,準時開啟交易!」
「嗯。」
周易面容冷峻的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他不擔心這灰袍修士誆騙自己,長春會是有碧陽坊市背書的,實在不行告到長春會,他們自會處理。
現在,只需靜靜等待。
……
三日後,子時。
周易喬裝成一名中年男子,披上黑袍,來到約定的地點。
雖然說長春會並非什麼劫修組織,但畢竟也是散修組建起來的,底色還是難以改變,多做些防備准沒錯。
一間老宅前。
淡淡的雲霧籠罩周圍,像是什麼迷霧陣法。
周易手持木質令牌,邁入其中。
雲霧消散,一個不算寬敞的院子內,稀稀疏疏的站著十幾個散修。
在看到有人出現,不由都投來了目光。
「新來的?」
陌生的面孔,自然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和警惕。
「這位道友,在下是長春會的執事之一,負責主持交易會,不知道友名諱?可有信物?」
院落中央。
一名鍊氣後期,鬚髮微白的老者走上前來,凝聲道。
「在下陳元寶。」
周易隨口報了個名字,將令牌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