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堂的燈亮得跟不要錢似的。
林渡跟白露前後腳進門，外套還搭在白露肩上，袖子長出一截，走起路來晃悠悠的。
前台小姑娘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假裝忙活。
沙益他們在後面跟著，周朗還在絮絮叨叨說什麼「吳歌那個轉key真的太絕了」。
電梯口。
沙益餘光掃到白露身上的外套，又掃了眼林渡身上只剩件短袖。
他停住腳步。
「鄭凱，我突然想去便利店買瓶水。」
鄭凱一臉懵。
「你不是剛喝——」
「走。」
沙益拽著鄭凱的胳膊往後拉，順手把周朗也薅走了。
周朗還回頭看了一眼，被沙益一把按回去。
「別看別看，你這孩子怎麼沒眼力見呢。」
電梯門開了。
林渡走進去，白露跟進去。
門關上。
電梯裡就剩兩個人。
數字從1開始往上跳。
白露低頭把外套脫下來，疊了兩下，動作很慢。
「謝謝。」
她把外套遞過去。
林渡伸手接，手指碰到袖口的時候，白露的指尖在上面停了一秒。
就一秒。
林渡接過外套，「嗯」了一聲。
電梯到了六樓。
白露的樓層。
門開了，她往外走了一步，轉身。
「林老師，明天早上見。」
林渡點頭。
電梯門關上。
數字繼續跳，到了八樓。
林渡出來，走廊空蕩蕩的，腳下的地毯軟得踩不出聲。
他刷卡進門，把外套往床上一扔。
口袋裡掉了張紙條出來。
摺疊得整整齊齊，白色便簽紙。
林渡愣了一下，撿起來。
他沒打開。
翻過來翻過去看了兩遍紙的摺痕，最後還是放床頭柜上了。
沒看。
系統彈窗直接跳臉。
【音協年會名單公示倒計時：68小時32分。】
【檢測到宿主個人信息即將大面積擴散。】
【建議立即購買「輿情熱度監測包」（5000人氣值）以應對即將到來的輿論風暴。】
【是否購買？】
林渡坐到床邊。
「多少錢？」
【5000人氣值。】
「我攢了三百多章才花一次？」
【是的。】
「你比運營商還黑。」
【首次消費可獲贈「熱點關鍵詞屏蔽插件×1次」，價值2000人氣值。】
【是否購買？】
林渡沉默了兩秒。
「買。」
【購買成功。人氣值餘額：295740。】
【「輿情熱度監測包」已激活，功能如下：】
【實時監控全網提及「渡口/林渡/逆戰/因為她」等關鍵詞的討論熱度，觸發閾值自動預警。】
系統界面上彈出一個實時數據面板。
熱搜TOP50里，#渡口疑似現身金陵音樂節閉幕夜#掛第十七位，熱度正在往下掉。
#林渡後台通行證#穩在第二十三位。
#吳歌稱創作者在現場#從十九位漲到了十五位。
【當前輿情等級：黃色（可控）。】
【預警閾值：橙色（擴散加速）/紅色（大面積爆發）。】
【提示：明日早間新聞時段，音協年會預熱通稿將首次提及「渡口」名字。】
林渡盯著屏幕看了五秒。
「你總算幹了件正事。」
他把手機扔床上，往衛生間走。
手機又震了。
方聞。
「名單72小時內公示。張亞東第一個恭喜會引爆熱搜。第二階段方案已備好，隨時可以啟動。」
林渡回了個「知道了」。
方聞秒回：「老闆你回我的速度能不能稍微有點緊迫感。」
林渡沒回這條。
這邊剛放下，張亞東的消息進來了。
「名單已經鎖定，你的名字在上面。倒計時三天。」
林渡沒回。
張亞東又補了一條。
「吳歌已經猜到是你了。他在問我是不是穿拖鞋那個。」
林渡嘴角抽了一下。
然後回復道。
「讓他先別說。」
張亞東秒回。
「他不說。但公示那天誰都攔不住。」
林渡把手機調成靜音，去洗了把臉。
熱水沖在臉上，腦子裡全是張亞東那句話。
公示那天，誰都攔不住。
他抬頭看鏡子裡的自己。
完了。
要特麼的因為一個音協名單全給抖摟出來了。
還不知道以後有多少麻煩事呢。
躺回床上。
系統面板還在實時滾動數據。
一條熱搜從四十三位竄到了三十一位。
#渡口到底是誰#
點進去一看，評論區已經瘋了。
「我賭五毛錢是林渡。」
「你們能不能別什麼都往林渡身上扯？他就一素人嘉賓。」
「素人嘉賓能拿後台通行證？素人嘉賓能被吳歌點名？」
「樓上說的都對，但我還是覺得不是他。」
「你們等著，音協名單馬上就公示了，到時候看誰打臉。」
林渡關掉面板。
翻了個身。
枕頭旁邊那張紙條還在。
他盯著看了五秒，拿起來。
打開。
白露的字跡，一筆一划寫得挺規矩。
就一行字。
「別怕。」
林渡拿著紙條的手頓住了。
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好久。
窗外秦淮河的風吹過來，窗簾動了一下。
林渡把紙條疊好，放回外套口袋裡。
翻身。
閉眼。
系統彈窗最後一次亮起。
【明日早間，音協預熱通稿將首發。】
【建議宿主做好一切準備。】
林渡沒睜眼。
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明天開始。
什麼都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