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這……」
劉公公欲言又止,看著楚風豪爽喝茶的模樣,心中愈發不解。
瑞王殿下這是怎麼了?
火氣這麼大,需要這麼個喝法?
可要說,瑞王也不應該有火氣啊。
身邊不是那麼多妃子嗎。
各個環肥燕瘦,哪個不是拔尖的姿色。
夜夜溫香軟玉在懷,照理說,也該順順噹噹才對。
怎麼反倒一副燥得慌的模樣……
難道說,物極必反。
那方面折騰多了,也會上火?
劉公公實在是想不明白。
畢竟,他對於這方面的經驗,完全是一張白紙。
礙於身份,也不可能有經驗。
甚至連個對食都沒找過。
既然想不通,索性也就不再想了。
反正喝茶這玩意,還沒見過誰喝出事的。
大不了,就多撒幾泡尿唄。
再說了,瑞王殿下也不是痴兒,總不能喝水給自己撐死吧?
思及至此,劉公公定了定神,擠出了一個笑容,「殿下,您若沒什麼別的吩咐,老奴就先行告退,去忙些雜務。」
「行,去吧。」
楚風放下茶壺,輕輕擺了擺手。
隨即,便觀察起了面前的幾個茶壺,又從中挑出了一個。
「是……」
劉公公最後看了一眼,懷著滿腹疑惑,轉身走出了膳廳。
楚風目送著劉公公離開,拎起茶壺又往嘴邊送去。
沒等喝,動作忽然一頓,心裡納悶了起來。
不對啊,劉公公在雁山關,能有什麼雜務可忙的?
難不成,他還有其他任務在身?
正想著,心中覺察到了什麼。
來不及細琢磨,便心念一動,同步了梅三和梅四的視線。
……
北桓王庭,某間偏殿內。
門窗關得嚴嚴實實。
下午陽光正盛的時候,屋內卻是光線暗沉。
蹋頓站在屋子正中央,背著手,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了一道縫隙。
勃朗站在他旁邊,神色同樣陰沉到了極點。
很顯然,巴特爾身死的消息,已經傳進了他們的耳朵里。
中午時分,蹋頓見巴特爾那邊遲遲沒有消息,便讓侍從借著伺候的名義,去查看一番。
侍從得令,端著膳食去偏殿請巴特爾。
久呼不應之下,便硬著頭皮推門。
結果一進屋,就看見了倒在地上的巴特爾。
當即嚇得手中之物掉落一地!
壯著膽子往前一瞧。
巴特爾脖頸上赫然有一個血洞,傷口處的鮮血已經乾涸。
除此外,胸前位置,左右兩邊還各有一個。
鮮血染紅了大半的衣袍!
侍從嚇得魂飛魄散,趕忙回去稟報消息。
勃朗聽說後,親自帶人查探,同樣被嚇得不輕。
不僅僅是因為巴特爾死了。
最要命的是,琪琪格還不見了蹤影。
這兩件事情加在一起,都用不著多想,明顯是琪琪格殺了巴特爾,然後逃之夭夭!
此事已然超出了勃朗的能力範圍,一路上報到了蹋頓面前。
蹋頓驚訝之餘,下令先把消息按了下來。
將知情的幾個侍從扣在了偏殿隔壁。
至於月氏使團那邊,還未通知……
「父王……」
勃朗表情變了幾變後,終於還是忍不住看向蹋頓,語氣為難到了極點:「巴特爾死在了王庭,月氏那邊要是知道了,就算不舉兵,也絕對不會善罷甘休,這事……」
蹋頓打斷道:「琪琪格還沒找到?」
「沒有。」
勃朗搖頭:「寢殿裡外都搜過了,隔壁幾個院子也都翻了一遍,沒人啊!昨夜值夜的侍從說,沒見公主出去過,可這好端端的人,怎麼就……」
蹋頓眉頭越皺越緊,聲音壓得極低,語氣中透出了幾分狐疑:「巴特爾真是琪琪格殺的?」
「按理來說,琪琪格應當沒這個膽子,也沒這個能力。」
勃朗嘆了口氣,在蹋頓面前踱起了步子。
說話間,又忽然停下,神色無奈地看向了蹋頓,「但除了她,還能有誰?而且,巴特爾昨晚也喝了不少酒,琪琪格真要想殺他,倒也……」
「倒也什麼?」
蹋頓見勃朗忽然收住了話匣,急聲追問道。
「哎,倒也容易……」
勃朗又嘆息道:「但咱們琢磨這個沒用,關鍵是該怎麼跟月氏那邊說啊,再者說,琪琪格人又跑了,這……」
「本王已經暗中派人去找了。」
蹋頓沉聲道:「找到人之前,先咬死月氏王子還在歇息,能拖一天是一天。」
「是,父王……」
勃朗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
說完腦袋便耷拉了下去。
拖總歸不是個辦法。
巴特爾,也不可能一直不露臉。
「你先退下吧。」
蹋頓朝著勃朗擺了擺手,轉身向著一旁的椅子走去。
勃朗抬手握拳,放在心臟位置,行了一禮。
隨即,便轉身向著偏殿外走去。
「等等!」
蹋頓忽又開口。
勃朗腳步一頓,轉身看向了蹋頓。
蹋頓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眼眸微微眯起,露出了一抹凶光:「知道消息的侍從,處理乾淨點。」
「明白!」
勃朗點頭答應。
這種事情,他做的多了。
自是不必過多交代。
「行了,退下吧!」
蹋頓再度擺手,目送勃朗離開後,整個人身子一垮,癱在了椅子上。
眼下,這可該如何是好……
要是讓迦膩色伽知道了實情,跟月氏結盟的事,就徹底完了。
不光結不了盟,月氏那邊翻臉,其他部族再趁機發難,左賢王部,怕是難以為繼……
「呼!」
「為了部族的生存,就算是有天大的窟窿,也得堵上!」
「難道說,只能找他了嗎……」
蹋頓攥緊了拳頭,臉色明滅不定,內心掙扎了片刻後,終究還是下定了決心!
隨即,他朝著殿外喊了一聲:「來人!」
話音落下!
立馬有侍從推門而入,舉止恭敬,垂首等候命令。
「去,把莫日根給本王帶……」
蹋頓話音戛然,沉了口氣後,語氣中多了幾分客氣,「不,將老國師,恭恭敬敬地請過來!」
「是!」
侍從連忙應下,轉身前去辦事。
眼看殿門再度關閉,蹋頓的身子,又往下垮了些許。
莫日根,這位北桓的第一智者,一定有辦法解決此事。
只可惜,此人對先王忠心耿耿,脾氣又執拗的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