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以後，鯊魚人潰不成軍。
失去了達寇神力的加持，大部分鯊魚人女祭司就是一群待宰的肉豬。
雖然高階祭司常年接受神力灌頂，生命本質得到了升華，擁有一些近似天界/神域生物的異能。
但沒有了神主的引導，他們根本無法抗衡那千變萬化的奧術、沛然無當的武道。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藏書全，𝗍𝗐𝗄𝖺𝗇.𝖼𝗈𝗆隨時享 】
此外，雖然先前與達寇一戰，霍倫將法力再生珍珠帶來的富餘靈力消耗殆盡，但他依然是一條力能幼龍，絕非鯊魚士兵能夠抵擋。
人魚軍團如今得到了兩尊活體滅城機器的幫忙，又有卡梅隆這等傳奇戰士的引領，一路勢如破竹，撕碎了鯊魚人的軍陣，徹底澆滅了他們的士氣。
士氣一潰，自然兵敗如山倒。
在誅殺了最後一位負隅頑抗的鯊魚人將領之後，卡梅隆高聲宣布了人魚的勝利。
……
「對於兩位真龍大人的恩德和犧牲，吾族實在難以回報！」
卡梅隆率領著剩下的人魚高層，向著眼前的兩條龍躬身致謝。
力能幼龍搖了搖頭：「我並沒有犧牲什麼，反倒是你們這幫小人魚，幫了我不少忙。」
霍倫並不是謙虛。
且不說他吞了人魚一族千年積蓄的魔力資源用來強化自身，人魚一族的傳奇儀式魔法也對他助力良多。
還有關鍵的一點：當達寇與霍倫一行決戰的時候，達寇仍在不斷地向女祭司輸送神能，以對抗人魚軍團的衝鋒。
換句話說，這頭北海巨妖實際上是在雙線作戰，人魚軍團的攻擊間接地削弱了他的力量。
「卡梅隆，人魚一族此番遭劫，人丁衰微，我之前與你訂立的契約可以暫不執行。」
霍倫瞥了一眼人魚目前的境況：「按照原先約定，你們每年需要供奉我60顆法力再生珍珠，現在就先欠著吧，等你們恢復了元氣再說。」
人魚王國能穩定地供應法力再生珍珠，多仰賴於魔法巨蚌養殖體系。
現如今，上百萬的青壯人魚直接減員百分之七十不說，族中的精英施法者更是十不存一，極為慘烈。
若非有莫吉娜的傳奇魔法「月耀眾魂」的庇護，人魚的士氣怕是早就崩潰了。
此時，一條紅髮人魚忽然越眾而出，正是海中女巫海倫娜。
如今她不復之前的美貌，瞎了一隻眼，斷了一條手臂，原本姣好的面容和脖頸上到處是銳器劃出的傷痕。
海倫娜不顧霍倫的龍威，撲上前來懇切問道：「霍倫大人，伊爾妲她——莫非她已經……」
霍倫搖了搖頭，少有地露出黯然的神色；一旁的銀龍克倫威爾也垂下腦袋。
「白銀聖主在上……」
得知友人已逝，海倫娜頓時悲痛難抑，痛哭失聲。
人魚的淚水在大海中化為一串串晶瑩的珍珠。
這個場景看克倫威爾一陣傷感。
銀龍本就是多愁善感的龍類，無論是伊爾妲的犧牲，還是人魚一族的慘烈損失，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悲劇。
霍倫沉默不語。
按照約定，他誅殺了達寇，為人魚帶來了永久的安定；同樣的，他也獲得了「深海之心」，集齊了所有的任務物品，完成了「聖子巡禮」的試煉。
但面對這樣愁雲慘霧的狀況，他確實也高興不起來。
「話說霍倫，人魚的事情告一段落，接下來你要去哪？」一旁的銀龍王子躊躇了一會兒，有些底氣不足地問道。
「要不加入我們的雲霄龍庭吧，像你這樣強大卓越的傳奇龍種，龍庭肯定很樂意接納的。」
霍倫沒有回答，而是在龍吻旁豎起一根爪趾，示意所有人安靜。
「啊？又怎麼啦？」
一見力能龍如此作態，克倫威爾頓時心裡發憷，他深知霍倫有著卓絕的感應能力。
連他都神色異樣，必然有大事發生。
「克倫威爾，卡梅隆，還有你們這幫小人魚。」霍倫環顧四周，語氣嚴肅：「待會可能會發生一些……呃，比較有衝擊力的場景，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話音未落，四周水域突然開始晃動。
億兆噸的北海水體、無數海底山脈、珊瑚礁群，都逐漸開始顫抖。
「霍倫大人，又有什麼災難要降世了？」人魚國王卡梅隆慌亂問道，他莫名地感覺到一陣難言的恐懼。
作為一位抵達傳說境界的戰職者，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到這種情緒了。
傳奇戰士素來有著「無畏斗聖」的別名。這並非是某種榮譽頭銜，而是恰如其分的描述。
在知曉自身的天命、獲得升華的那一刻，傳奇戰士便是勇氣的化身，永遠不會陷入恐慌和恐懼。
但此刻，卡梅隆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脆弱的地上凡人，在深不可測的自然天威面前瑟瑟發抖。
他隱隱能察覺到，在北海之上，乃至九霄雲外，有一尊不可言說的偉大之物正往凡間一隅投下目光！
僅僅是祂的一瞥，就讓整個元泱海的靈力氣脈產生了劇烈的紊亂。
「災難？」霍倫失笑，「這不是災難，對於你們人魚而言，說不定是史無前例的大好事。」
下一秒，海中的每一個生靈，都「聽」到了一陣深邃而悠遠的奇異鳴音。
他們齊刷刷地抬首望天，只見上方的淺碧海域，忽地顯露出一道純淨的銀光。
轉瞬間，這道銀光無限地膨脹、擴大，層層疊疊，綿延無盡，無遠弗屆，統括天上地下乃至一切水域！
除了霍倫，所有的人魚和巨龍都是目瞪口呆。
最終，一道如琉璃般純淨的光輝注漫了整個海洋，萬物生靈浸沒其中。
「我們好像已經不在北海了？」
藍發紫眼的人魚凱洛怔怔地環顧四周。
作為在場的唯一一位學院派大法師，凱洛對以太、空間、魔力之間的聯繫頗有研究。
他很快察覺出了這宏大異像中的些許關竅。
四周一片模糊，映入眼帘是一片柔和細膩的銀色星光。
他們既不在海中，也不在天上，更不在地下。
長度、距離乃至空間本身，在這片永恆的白銀虛空中都失去了意義。
無論是海中生靈還是地上生靈，在此處都不需要呼吸；好似浸潤在母胎之中，無比靜謐舒緩，他們所受的創傷也盡數被治癒！
「你這小人魚倒是有些眼力。」霍倫意外地看了凱洛一眼，「不過嚴格來說，我們現在既身處北海，又身處虛空之中。」
此言一出，白銀虛空中驀然爆發出萬丈光輝，光輝深處隱隱顯出一個偉岸的輪廓。
一股橫貫三界、比星辰更加龐大的意志轟然降臨！
所有生靈只覺得雙目如灼、神魂俱散、體酥肉軟。
無論是人魚還是銀龍，無論是傳奇強者還是實力低微的小兵，此刻都不自覺地齊齊拜倒，被這股浩瀚無垠的偉大意志徹底壓垮。
與此同時，所有人都福至靈心，突然明白了眼前的一切——闊別兩千多年，白銀聖主再一次降臨凡世！
他們心中涌動著無盡的崇敬與敬畏，連忙伏下身體。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霍倫絲毫不受造物主威光的影響。他直接展翅起飛，直面白銀聖主的無上威容。
「你怎麼現在才下來？」霍倫毫不客氣地訓斥道。
「一直在上界磨蹭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