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李然瞬間明白，對方態度轉變的原因。
在前世，《影》這個角色本來就是存子的，後來換成的關小彤，給出的理由是存子的年齡不合適。
但電影中的青萍本身就是15歲左右的小女孩，在古代，這剛好就是出嫁的年紀，這個理由實在是站不住腳。
所以原因是什麼自然不言而喻。
現在的情況和當年如出一轍，存子的表現不存在演技問題，對方卻拿演技說事。
李然雖然是抱著讓存子學習的心態來的，但不代表他能接受不出演角色。
他笑著說道：「我本來以為，像張導這樣的導演會不一樣，結果看來是我想多了。」
此話一出，一旁的魏燃和付路路瞬間就不樂意了。
兩人眉頭一下就皺到一起，搶著開口道：「哎，你這小孩說什麼呢？」
「就是，你怎麼說話陰陽怪氣的，你是不知道張導是誰嗎？」
聽到這樣的蠢問題，李然都樂了，「我自然知道張導是誰。」
他輕輕抬眼，看向老頭。
「但你們捫心自問，劉皓存剛才的演技不合格？看了一眼劇本就能演成這樣，是指望她演出什麼驚人的效果？」
「張導，你也說了，選擇面試新人，主要看的就是角色適配度。」
「劉皓存身上那股子乾淨和倔強的氣質，你們敢說和青萍不貼？」
「青萍一個對愛情充滿幻想的小女孩，在得知自己的婚姻被哥哥包辦後，該有的生氣，不甘，以及除了愛情不關心任何的天真……」
「這些點，劉皓存剛才沒演出來？」
說完，他頓了一下，搖了搖頭，「算我想多，那就不打擾了。」
李然這股子自信勁，以及給人的那種淡淡的失望感，尤其扎心。
魏燃和付路路愣了一下，隨即很快反應過來，指著李然的背影說道。
「哎，你個小屁孩，就拍了個新劇，給你狂成這樣，都給張導說戲了？」
「你的意思是你比張導還懂他的角色？」
而一旁的張一謀微微皺眉，始終沒有說話。
兩人話語在李然耳旁輕飄飄的，直接吹了過去，李然已經不打算搭理幾人。
可還沒等他走到門口，蒼勁的聲音傳來。
「哎，小伙子，你等一下。」
李然停步，不解的回頭。
張一謀琢磨了一下，露出好奇的表情。
「你對我們電影有過了解？」
李然搖頭，「剛才頭一次見。」
哎？
有點意思。
張一謀是大導演，他對藝術有執著，但早年沒少被張偉評坑，大半輩子卻沒攢下什麼積蓄，以至於不得不為資方低頭。
經常在片場發火，大家都說他脾氣臭，但他本身卻沒什麼架子。
只要是談論電影，管你是新人老人，多大咖位，他都願意論論道。
尤其是剛才李然那幾句，已經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想了一下後，他淡淡開口：「你看起來對這電影挺有看法，你回來，咱倆聊聊，你要是能說服我，我今天就和你簽合同。」
這話給魏燃嚇一跳，他連忙阻攔，「哎，張導，你別上頭啊，跟他有什麼好說的……」
不等他說完，張一謀直接擺手，「你倆先出去。」
老闆發話，兩人沒轍，只能默默退場。
看到emo這個態度，同樣引起了李然的好奇心。
你個小老頭，到底是想不想為資本低頭啊？
重新落座，張一謀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孩。
自信昂揚，說一不二，這股子果斷勁和自己年輕時還挺像。
再加上【神顏光環】的作用，他對李然的印象總體來說還不錯。
「你說走就走，倒還真不怕我。」
李然點頭，「你給的理由不對，我自然要走，而且在我的印象里，你不該是這樣的人。」
這話說到張一謀麻筋上了，他心裡其實是最不想為了什麼亂七八糟的理由選角的人，但又不得不這樣做，這感覺可老煩了。
見李然直接指出，他也來了興趣。
「你有點意思，你對電影和角色的理解很自信？」
李然再次毫不猶豫的點頭，他有【天賦異稟】的外掛，加上自己本來就是學電影出身，這方面再沒點自信，就不用混了。
「行，那我考考你，你要是能說出個一二三，我立馬去拿合同。」
見李然又點頭，他琢磨了一下後開口：「正好，我有場戲不知道該怎麼處理，說說你的看法。
一個為國征戰多年的都督，打了敗仗，丟了城池，還廢了大半武功，為了奪回丟失的臉面，他培育了一個替身。
他教替身武功，讓替身代替自己生活，自己只能活在暗處，甚至連老婆都被替身睡走了。
隱忍多年，他終於在替身打贏敵國將領，奪回城池那天，找到了暗殺主公的機會，他終於要成為這個國家真正的天了。
在這一剎那，他被替身殺了，所做的一切都將被替身取代。
你說，我該怎麼拍他的死亡？」
說完，張一謀觀察著陳文的表情。
其實他就是想打擊一下李然的信心，剛才，在對方成功說出劉皓存和青萍相同的特質時，他已經下了要用劉皓存的心思。
他本來就有這個心思，這又被勸了一下，自然是更加堅定了。
現在他問出的問題，完全是出於對李然的考教，同時他也想打擊一下李然的信心。
你天賦夠嗎？你就這麼狂？
這麼複雜的關係，加上開放性這麼強的問題。
他想從陳文眼裡看到迷茫，看到不知所措。
可惜，陳文的表情始終波瀾不驚。
內心甚至還有點想笑。
你問我一個重生的人，電影應該怎麼拍？
這不純純開卷考試嗎。
陳文自信一笑，輕聲說道：「都督找人當了這麼多年的替身，結果自己成了替身……」
「不如，在死的時候，讓替身給他戴上面具，然後畫面轉切。」
陳文抬起手，在空中比劃著名，「左眼是替身的臉，右眼是替身睡他老婆的畫面。
怎麼樣？」
？
原本考教的眼神瞬間呆滯，張一謀再次愣住。
隨著陳文的動作，他下意識腦補出畫面。
戴上面具……左眼…右眼……
！！！
下一秒，張一謀的眼裡透出興奮。
這個好！這個好！！
抬眼，是陳文那張清秀的臉，張一謀越看越覺得這小孩有才。
「嘶……你家裡有人從事電影行業？」說話時，他目光中的欣賞不加絲毫掩飾。
「沒有。」
「那你之前有接觸過導演這方面的工作？」
「也沒有，我是大三才轉的導演專業。」
天才！
這是張一謀腦海中下意識浮現的想法。
僅憑大學那點專業知識，是根本不可能有這麼強的導演思維的。
對方不僅能看準劉皓存，還能在拍攝上的想法上和自己同頻。
甚至，他還只學了兩年！
這不僅是天才，這他娘的還是個懂自己的天才！
想到這，老謀子已經有點激動，真正的璞玉差點被自己錯過了啊！
「哎，你叫李然吧？來來，你過來，這是劇本，這場戲你是怎麼看的？」
李然愣了一下，這emo不太對啊。
他這表情，和熱情的態度，怎麼和剛才對存子的態度一模一樣啊？
等一下，存子是emo媽，那他這樣很合理。
那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