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境深處,蓮紋小徑蜿蜒探入迷霧。
陳諾提著淨世琉璃燈轉悠了許久,連個入口的影子都沒見著。
「弦寶,這燈是不是睡著了?」
「……你在問我?」林錦弦沒好氣地回懟。
「除了你還能問誰。師父留給你的信物,你總該比我懂吧?」
「呵呵。」傲嬌魔女高冷到底。
陳諾剛想吐槽,腳下的地面毫無徵兆地劇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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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感順著地殼一路往上竄,兩側石壁成片崩落。
陳諾掌心的琉璃燈光彩照人,化作一輪盈盈明月懸於手中。
清光如水銀瀉地,將方圓數十丈照得纖毫畢現。
緊接著,黑暗深處那些原本熄滅的蓮燈殘影,一盞接一盞地接力亮起。
像多米諾骨牌被推倒似的,光路筆直延伸,最終匯聚在迷霧盡頭。
「弦寶!」
「小陳!」
兩人幾乎同時出聲。
而同一句話,也默契地在兩人心底浮現。
【燈照淨世處,琉璃歸真時。】
……
密雲山上空。
當清輝貫穿山體、直刺夜幕的那一刻,全場所有人都停下了鬥法。
七彩琉璃光如瀑傾瀉而下。
光影中,懸浮的蓮燈長階一級級鋪入雲端。。
雲海深處,一扇天門緩緩升起。
它通體由琉璃鑄就,數百道古老陣紋在表面流轉,散發著讓人如痴如醉的無上道韻。
門後深邃清冷,可望而不可即。
『密雲山流傳的遠古遺蹟,竟然是真的。』
這個想法不約而同出現在所有人心中。
【琉璃天闕】,正式現世!
「琉璃天闕……」沈聽瀾清澈的眸子出現了動搖。
在這扇天門前,她引以為傲的陣理邏輯簡直就像幼童塗鴉。
這位陣法天才第一次從智商層面感到了壓力。
邵奇面沉如水,一言不發。
眾人都不是瞎子。
幾乎是瞬息間,十幾道遁光先後升空,散修、琅琊宗弟子,甚至還有兩個血蓮教的金丹護法,都被這天大的機緣沖昏了頭腦。
「我的我的,全是我的!」
「都特麼給我讓開啊,別擋我的路!」
「哈哈哈哈,你們沒我快,我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
然而百丈範圍仿佛雷池。
七彩光幕一閃,靠近的修士就像斷線風箏般被禁制抽飛。
有人靈劍崩裂,有人護身符碎成飛灰,還有血蓮教徒被燒得慘叫墜入山崖。
與此同時,高空那朵巨型血蓮,也開始蠢蠢欲動。
晏九厄的赤蓮法相施展天血掌,捲起漫天紅霧,當頭拍向天門。
面對化神級別的威壓,蓮燈長階上數百盞燈火齊明。
清輝凝成一面光壁,硬撼血掌。
「嗤」!
血掌表面被層層蒸發,空洞順著指尖一路啃噬,半隻手掌瞬間灰飛煙滅。
赤蓮法相悶哼出聲,急速抽回殘臂,花蕊處的符文黯淡了大半。
嚴守心看得眉頭擰成了一團。
沈聽瀾看了一眼天衍璇璣盤,美眸掀起漣漪:「這是遺蹟法則在排斥外來者。」
眾人跟這道天門大眼瞪著小眼,心有餘而力不足。
不過也有人暗自慶幸,大家都進不去才好呢。
否則看到別人得到機緣,那比自己修為盡失還難受啊!
就在全場進退兩難,晏九厄盤算變招之際。
殘境深處,一道身影御劍而來。
黑衣斗篷,壓低的兜帽,手裡提著一盞琉璃蓮燈。
燈身淨如初雪,清輝垂落,在腳下劍身鋪開一條淡金色的光徑。
光徑與天門上的陣紋同頻共振,沒有絲毫排斥。
她一步步飛向那片百丈禁域。
嚴守心眯起眼眸,並未出聲阻攔。
沈聽瀾盯著「清燈客」與天門間泛起的漣漪,陣盤數據重新編織出一個完美的閉環。
「這是……完美無缺的參數共鳴。」
七彩琉璃光幕非但沒有彈開清燈客,反而像臣子迎接君王般,恭敬地向兩側分開。
清燈客拾階而上,步履從容,衣袂翻飛。
邵奇呼吸變得粗重,胸口積壓的仇火快要燒穿心臟。
琉璃宗!是那個害死思媛的魔門道統!
秦牧衡站在人群後方,臉黑得像鍋底。
聞人述的渡真筆懸在半空,遲遲沒落下去。
清燈客已經走到了天門正前方。
七彩琉璃光將她整個人徹底吞沒。
光芒太耀眼,逼得眾人紛紛偏過頭去。
數息後,光芒斂去。
夜風吹過,露出一張清冷妖冶的絕世容顏。
黑髮如瀑垂至腰際,眉若遠山,星眸微斂。
一襲血色長裙在琉璃光暈中鋪展如火,將那曼妙窈窕的身姿襯托得不可方物。
她單手提燈,神情平靜地俯瞰著眾生。
血煞與清輝在她周身交織纏繞,一邊是修羅地獄的極致戾氣,一邊是淨世蓮台的無暇聖潔。
危險、神秘,美到讓人窒息。
多年以後,參與密雲山戰役的修士們會回想起,那個如夢似幻的夜晚。
尤其是那張銘刻在所有人腦海中的俏臉:
「琉璃魔女……林錦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