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芒分不清!他真的分不清啊!
嚴守心不需要他分清。
律法司辦案,看的是證據,不是嘴花花。
「鎖來。」
老者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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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漆黑如墨的執法鎖鏈憑空凝聚,發出尖銳的嗚嘯聲,如同兩條飢餓的鐵蛇。
「不——!」
「噗!噗!噗!」
鎖鏈呼嘯穿出,精準貫穿了劉芒雙肩的琵琶骨。
劉芒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丹田裡苦修了三十年的靈力,在鎖鏈貫穿的一剎那被生生截斷,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枯竭。
築基後期的修為,繼續修行的道基......統統化為烏有。
疼痛和絕望同時貫穿全身,劉芒雙膝徹底跪死在地上。褲襠處洇出一大片深色水漬,腥臊氣味瀰漫開來。
堂堂巡檢隊長,竟然當眾失禁。
其餘十幾個巡檢修士也沒有逃過一劫。
哀嚎聲此起彼伏。
從頭到尾,不超過三息。
元嬰修士的出手,對付築基以下的人,跟碾死一隻螻蟻任何區別。
……
柳志成一直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
他的臉色從最初的震驚,到後來的慶幸,最後定格在一種深入骨髓的後怕上。
如果這半箱靈紋毒粉真的被從自己車裡搜出來......
柳氏商會近百年的基業,連帶他滿門老小,全都得陪葬。
所謂天元王朝戶部的背書?
在絕對的紅線面前,屁都不是。
柳志成攥緊了拳頭。
商會能運營到今天,每一步何嘗不是如履薄冰。
「柳會長。」
嚴守心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語氣平淡了幾分。
柳志成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抱拳:「嚴大人。」
「你的通關文書,呈上來吧。」
柳志成沒有絲毫猶豫。
鹽引、稅單、戶部批文、沿途驛站的蓋章記錄,全部雙手遞上。
「文書無誤,貨物清白。」
輕描淡寫的八個字,卻比任何金牌令箭都管用。
「將此案卷宗連同人犯一併押送律法司南境分署。」嚴守心對執法吏吩咐道,「另外——」
老者微微停頓。
「著人去查,這批靈紋毒粉的上游源頭。」
雲車調頭,朝遠方破空而去。
身後留下一地殘兵敗將,和一支劫後餘生的商隊。
……
車隊原地休整,足足耗了半個小時。
在溝里蹲麻腿的下人們互相攙扶著爬起來。
柳志成站在主車邊,叫來兩名心腹護衛,低聲下了死命令,全隊大排查。
至於那個叫韓梅的管事。
查無此人,徹底蒸發了。
柳志成冷眼看著夜色,把這筆帳死死記在了心底。
「爹!」柳夢瑤掀開車簾,眼圈通紅。
「沒事了。」柳志成拍了拍女兒的肩膀,滿眼柔和,「天塌了有爹頂著。」
「那劉芒擺明了搞栽贓,太可恨了!」柳夢瑤氣得咬牙。
「爹心裡有數。」柳志成沒多解釋。
田峰的算計、極樂宴的齷齪,這些腌臢事沒必要髒了女兒的耳朵。
他轉過身,揚起聲音:「傳令!全隊進城!今晚我做主包下酒樓,給大傢伙壓驚!」
劫後餘生的氣氛瞬間被點燃,歡呼聲直衝雲霄。
另一邊,趙嬤嬤則是忙著清點人頭。
點到采荷時,那丫頭正縮在車廂角落,一問三不知。
「采荷!你剛才死哪去了?」
「我……」采荷茫然地揉著眼眶。
這是正牌的采荷本尊。
半小時前,陳諾趁亂溜回山洞,把這呼嚕打得震天響的丫頭扛了回來。
趕在點名之前,裙子穿好,身份牌掛正,直接塞進車裡。
采荷這覺睡得香甜無比,直到被趙嬤嬤的破鑼嗓子吼醒。
在她的視角里,劇情極其魔幻:自己在溪邊洗衣服,眼睛一閉一睜,人已經在邊關了。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啥?她滿臉寫著「清澈的愚蠢」。
「嬤嬤,我可能……夢遊了?」她做好了吃大嘴巴子的準備。
趙嬤嬤三角眼一瞪。
這要是擱在平時,這丫頭指定得脫層皮。
但今晚實在太刺激了,元嬰大能清場,差一點滿門抄斬。
跟這些比起來,丫鬟摸魚算個der啊!
「別磨蹭,上車!」趙嬤嬤扭頭就走。
采荷如蒙大赦,抱著布匹縮回角落,撓了撓發癢的後頸,只當是被花蚊子咬了。
……
而在車隊後方兩百丈的密林里。
一道倩影坐在樹杈上,雙腿愜意地晃蕩著。
陳諾已經解除了技能【千面】,琉璃魔女那張清冷妖冶的容顏重見天日。
晨風吹起碎發,他安靜地看著柳家車隊走遠。
經歷了這場大換血,柳家反而因禍得福,拿到了律法司的免死金牌。
短期內,田峰那狗城主也得憋著。
「舒坦。」陳諾淡淡一笑。
嗡——袖子裡的傳信石板又開始震了。
這已經是第十七條消息了。
他無奈地掏出石板。
柳夢瑤的聲音傳出,從最初的驚恐,漸漸成了受氣小媳婦般的委屈。
「清清!我們被攔了!」
「清清你到底在忙啥啊,我好害怕……」
「清清你再不回我,我真哭了啊!」最後一句,帶著顯而易見的哭腔。
陳諾盯著發燙的石板,一陣頭大。
這怎麼回?
總不能直接坦白:「嗨,其實我一直在尾隨你」吧?
聽起來像個變態跟蹤狂。
嗡——石板再震。
「清清我們說好了,你來臨風城必須找我!不然我就……我就……」她大概自己都沒想好要怎麼撒嬌。
陳諾扶額嘆息,這大小姐也太黏人了。
隨意編了個藉口,溫柔地順了順這隻富家千金的毛,他收起石板,抬頭看向天際。
淡藍色的系統光幕彈了出來。
【善墮進度+2%】
【當前善墮進度:20%】
【剩餘控制時間:0小時6分鐘】
車隊安全,采荷歸位,劉芒伏法。
時間剛剛好。
陳諾靠著樹幹,閉目盤算著整盤棋的走向。
嚴守心會出現在臨風城邊關,絕對不是巧合。
早在第一次交換時,他就從林錦弦的模糊記憶里翻出了關鍵情報——琅琊宗分壇附近出世了一條新靈脈,連通著某個遠古遺蹟的亞空間。
這種級別的戰略香餑餑,律法司不可能不派大人物盯著。
嚴守心這趟的核心KPI,就是確保靈脈開發。
至於沿途巡查,純屬順風車。
而臨風城,剛好卡在這條路線上。
「所以我要做的很簡單。」
陳諾睜開眼,目光清明。
只要把靈紋毒粉從柳家車裡掏出來,塞進劉芒的後院裡。
嚴守心路過時神識一掃,這波雷就算精準爆破了。
剩下的,元嬰大佬自然會教劉芒做人。
至於那個幕後黑手田峰。
靈紋毒粉從他的狗腿子手裡搜出來,就算沒有實錘指向城主府,這盆髒水也夠他洗個三年五載的。
律法司又不是傻子,一個小小巡檢隊長哪來的渠道搞禁物?往上查,遲早拔出蘿蔔帶出泥。
「不過短期內還不至於一波帶走他。」陳諾冷靜判斷,「金丹後期的城主,要動他也得走官方程序。但這根刺已經扎死了,田峰接下來的日子絕對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