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區域的小木屋中,燭火搖曳,茶香裊裊。
魏風君坐在木桌旁,手中端著茶杯,嘴角掛著一絲自得的笑意。
他的法雲已經在二號區域上空展開,正汲取著靈田周圍的靈氣。
按照他的估計,待到天明,便能抽走二號區域虛空中至少三成的靈氣。
沒有了靈氣,那株清心竹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長不快。
「風君師兄,我有些後悔了。」
江陽坐在魏風君對面,滿臉羨慕之色,手中的茶都顧不上喝:「早知我也學靈氣之法了,騰雲駕霧,來去如風,何等快意。看著師兄的法雲在夜空中逍遙自在,我這心裡跟貓抓似的。」
「是啊。」江元也附和道,端起茶杯又放下,嘆了口氣:「我怎就入了水脈之法,整天跟河道溝渠打交道,滿身泥水,哪有師兄這般瀟灑。哎哎。」
魏風君笑容更盛,放下茶杯:「你們也可多用心思,再學靈氣之法;雖說貪多嚼不爛,但多一門術法就多一條路,總沒有壞處。」
「太費心思了。」
江元搖了搖頭,身體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曹仁心三法同修,苦熬了幾十年,到現在還未築基。
我可等不了那麼久,也不想把自己熬成他那副模樣,一條路走到黑就成了,貪多嚼不爛。」
「那李尋真也有幾分本事。」江陽凝聲道:「他不會將師兄的法雲打散了吧」
「嘿。」魏風君傲然一笑,下巴微微揚起,眼中滿是自信:「他的根基在地脈,縱使有練炁六層的鐵甲力士,那也是地上的事情。
這天上的事,他懂什麼?我的法雲融合了御風術,靈活多變,變幻莫測,他的鐵甲力士就算累死也追不……噗嗤。」
話未說完,魏風君的面色驟然一白,像是被人當胸打了一拳。
他的身體猛地前傾,一口血水從口中噴了出來,濺在桌面上,將茶湯染成了暗紅色。
「風君。」江道流面色一變,身形一閃就到了魏風君身邊,一把扶住他的肩膀,手掌按在他的後背上,將一縷真炁渡入他的體內:「你怎麼了?」
魏風君抬起蒼白的臉,目光中滿是震驚和不可置信,嘴唇哆嗦了幾下。
「法雲,我的法雲……」
他猛地轉頭,看向二號區域的方向。
他看到夜空中亮起了一抹金光,懸浮在二號區域的上空,恍若旭日初升,將整片夜空照得通明透亮。
那法雲比他的青雲大了整整一圈,雲氣凝實得像一塊金屬,表面流轉著金黃色的靈光,散發著古樸厚重的氣息。
剎那間,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那黃金法雲中傳來。
一號區域上空的靈氣如同百川歸海,從四面八方湧向黃金法雲。
「那是……」江元和江陽同時站起身來,仰頭望天。
他們從未見過這種顏色的法雲,也從未感受過這種程度的靈氣吸力。
江道流的臉色沉了下來,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朵黃金法雲。
「法雲。」
「這是法雲?」江陽不可置信地叫道,聲音都變了調:「他怎麼會有法雲?就算是修行了,這麼短時間,如何煉製這麼強的法雲?」
那黃金法雲的吸力,比魏風君的青雲至少強三成,靈氣的濃度和純度也遠超青雲。
李尋真從曹仁心那裡拿到靈氣之法才幾天,怎麼可能煉出這種法雲?
魏風君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眼中滿是憤怒和不甘:「肯定是曹仁心,否則,他不可能煉製出這麼強的法雲。」
「先破了他的法雲。」
江道流神色一凝,他右手一翻,一柄法劍出現在掌心,劍身狹長,劍刃上流淌著淡淡的靈光。
他引動一號區域的地脈之力,將靈氣注入法劍之中。
地理之劍。
鏗鏘一聲,劍鳴聲響徹夜空。
四道劍光從法劍中沖天而起,凌厲而厚重,帶著地脈特有的沉穩氣息,如同四柄從大地深處拔出的利劍,斬向那朵黃金法雲。
劍光劃破夜空,在黑暗中留下四道銀白色的軌跡,速度快得驚人。
四道劍光結結實實地撞擊在黃金法雲上。
轟隆一聲悶響,劍光與法雲碰撞的瞬間,四道劍光同時崩碎。
像瓷器撞上了鐵壁,四分五裂,化作無數細小的靈光碎片消散在夜空中。
黃金法雲紋絲不動,連表面的靈光都沒有晃動一下,仿佛剛才撞上來的不是凌厲的劍光,而是幾片落葉。
江道流的瞳孔猛地一縮,握劍的手微微發顫:「這怎麼可能?」
「這是法雲?這他娘的是青石磚吧?」
「就算是青石磚,也擋不住道流師兄的劍光啊。」
四人全都驚悚地看著黃金法雲,滿是不可置信。
誰家法雲,比磚石還硬?
黃金法雲在承受了劍光撞擊之後,古樸厚重的氣息從雲朵中洶湧而出,如同沉睡的山峰被喚醒。
刺目的劍光亮起,從黃金法雲中迸射而出,靈動飄逸卻又帶著山嶽般的厚重。
每一道劍光,都凝聚著黃金古稻的磅礴力量,和法雲自身的靈氣,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上百道劍光如同暴雨般傾斜而下。
江道流面色大變,想要再出一劍已經來不及了。
金色劍光鋪天蓋地,直直地朝著一號區域的小木屋傾瀉而來,劍光未至,凌厲的劍氣已經將木屋的茅草屋頂掀飛了一片。
嗡!
在三人頭頂一丈的距離,所有劍光同時停頓了下來。
上百道金色劍光懸在半空中,劍尖朝下,指向江道流、魏風君和江元的頭頂,像一百柄懸在脖子上的利刃,隨時可以落下。
魏風君仰頭看著頭頂那些劍光,面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清虛靈氣之劍。」
江道流的聲音低沉而凝重,目光中滿是驚駭。
李尋真拿到靈氣之法才幾天,清虛靈氣之劍,已經養到這程度了?
肯定是曹仁心,但這幫助,也太不留餘力了吧?
遠處黑暗中,一道灰色的身影由遠及近。
李尋真踏著夜色走來,步伐從容不迫,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身影在劍光的照耀下被拉得很長,一步一步地走到小木屋前的空地上,站在那些懸停的劍光下方,遠遠地拱了拱手。
「四位師兄,承讓了。」
他的聲音平靜而淡然,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江道流四人一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江道流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駭,目光死死地盯著李尋真的臉。
但李尋真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什麼都看不出來。
「尋真師弟,還真是令我等刮目相看。」
江道流的聲音有些發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只是這黃金法雲,真是師弟自己煉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