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態勢圖,蘇杭站在地圖前面,直接說道:「日軍的優勢有三個,一個是裝備好、第二個是火力猛、然後就是他們有不錯的空中支援。日軍的弱點也有三——補給線長、戰術死板、兵力分散。要打的不是陣地戰,而是運動戰。」
他轉過身來掃了一眼在座的各位:「我做如下部署調整。第一線北線牽制,由湯恩伯的第三十一集團軍負責。
以機動防禦和襲擾作戰為主,牽制日軍第3師團及德械化聯隊,不讓他們南下增援宜昌方向。
利用地形優勢不斷襲擾日軍側翼和補給線,迫使第3師團不得不在北線保持大量兵力。
第二線中線破襲,由黃琪翔的第十一集團軍和王瓚緒的第二十九集團軍負責。對日軍補給線實施大規模破襲作戰,以團營為單位沿襄花公路和漢宜公路兩側展開,炸毀橋樑、破壞路面、伏擊運輸車隊。
第三線南線決戰,由陳誠的第十八軍和馮治安的第三十三集團軍負責。
在宜昌以北的丘陵地帶構築縱深防禦陣地,逐次抵抗逐次消耗,利用地形優勢削弱日軍裝甲部隊的衝擊力,待日軍補給線被切斷、攻勢疲軟之後直接發動反突擊。」
湯恩伯率先開口:「北線牽制沒問題,但我的部隊彈藥不多了,最多還能打三天。」蘇杭看了他一眼:「彈藥已經在路上了,我從後方調了三個彈藥基數的補給,七天之內肯定能到。」湯恩伯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陳誠也是站起身來,若有深意地說道:「十八軍的裝備跟日軍德械師差距太大,正面硬扛恐怕扛不住太久。」
蘇杭走到地圖前在宜昌以北的丘陵地帶畫了幾道線:「讓十八軍在丘陵地帶設伏,把日軍放進來打。日軍的坦克在丘陵地帶展不開,步兵的自動火力在複雜地形里會被削弱。我們要做的不是擋住他們,是遲滯他們的行動速度即可。」
馮治安一直沒有說話。蘇杭走到他面前停了一下:「馮將軍,張總司令的事,大家都很難過。但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第三十三集團軍熟悉這片地形,熟悉日軍的打法。需要把剩下的部隊重新組織起來,配合十八軍在宜昌外圍作戰。」
會議結束後蘇杭留住了陳誠:「辭修兄,十八軍的情況我清楚。這次會戰結束之後,我會向委員長建議優先給十八軍換裝。」陳誠笑了一下:「這話我可記住了。」
蘇杭也笑了,雙方相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五月十九日夜間,蘇杭到任後的第一道作戰命令開始執行。他在全戰地圖系統上觀察到日軍第3師團和第13師團之間的銜接處存在約十公里的空隙,雖然日軍已經注意到了這個弱點並加強了巡邏,但巡邏路線有規律可循,間隔時間約四十分鐘。
蘇杭決定利用這個窗口發動一次試探性攻擊,目的是製造混亂,打亂日軍對棗陽的部署節奏。他命令湯恩伯派出一個加強團,在夜間穿過這條空隙,突襲日軍第13師團在棗陽東南的後勤補給點。
加強團在夜間十一點出發,尖兵班走在最前面清除哨兵,主力緊隨其後。凌晨一點左右,加強團到達指定位置,對日軍後勤補給點發動了突襲。
日軍守衛部隊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彈藥庫和油料庫被引爆,火光照亮了半邊天。
加強團在造成混亂後迅速按預定路線撤退,沒有戀戰。
他判斷這次試探性攻擊成功地讓日軍分散了注意力,雖然沒有大規模殲滅戰果,但已經打亂了日軍的部署節奏,這就夠了。
園部和一郎在指揮所里接到報告後沉默了一會兒,對參謀長說:「這不是李宗仁的打法。李宗仁喜歡穩紮穩打,這種夜間穿插的戰術,像是換了個人在指揮。」
眾人都是面面相覷,心中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一名日軍參謀快步走了進來:「司令官,諸位將軍,我們剛剛獲得了消息,支那軍隊那邊更換了指揮官,是蘇杭。」
眾人頓時面面相覷,很多人的臉上,立刻露出了驚懼之色。
「慌什麼!」,看到這群人一下子慫成了這個樣子,園部和一郎當場就發火了:「蘇杭能來這麼快,並且我們也沒有接到蘇家軍大規模調動的消息,這說明蘇杭只是來了一個人,他的精銳部隊並沒有跟過來!難道你們一群人還怕了對方一個人不成嗎?」
眾人一想,感覺好有道理的樣子,於是剛剛萎靡的士氣又重新恢復了不少。
當然,園部和一郎自己清楚,這番話也就是安慰安慰自己,蘇杭本身到底有多強,日軍高層是再清楚不過的。
蘇杭靠的從來不單單是部隊的強悍。
他的指揮能力,才是最可怕的。
園部和一郎很清楚,接下來的一戰,不好打了。
雖然這次日軍派出了他們新訓練出的德械部隊,而且蘇杭也沒有帶多少德械部隊過來。
但對此蘇杭是一點都不慌的。
日軍的德械師是照著歐洲戰場的樣子練出來的,但他們忘了龍國的地形不是歐洲的平原。他開始著手制定更系統的反制方案。
五月二十一日,蘇杭在全戰地圖系統上發現日軍調整了巡邏路線,空隙被很快填補上了。
日軍的反應速度比預想的要快,巡邏間隔從四十分鐘縮短到了二十分鐘。
蘇杭判斷,日軍已經有了應對夜間滲透的意識,同樣的戰術不能再用第二次了。
於是,他改變了策略,不再試圖從日軍兩翼之間的空隙穿插,而是將襲擾行動分散到多個方向,讓日軍無法判斷他的主攻方向。
五月二十二日,湯恩伯部在北線發動了一次大規模佯攻,三個團同時向日軍第3師團的前沿陣地發起攻擊。
五月二十二日黃昏,蘇杭站在指揮部的地圖前面,手裡的鉛筆尖在地圖上襄花公路的位置上各畫了一個紅叉——那是黃琪翔的工兵連在今天下午完成的爆破作業。
通訊參謀送來了最新的前線戰報,黃琪翔部已完成預定破襲任務,兩座橋樑全部炸毀,日軍第39師團的補給通道被切斷至少了三天。
蘇杭接過電報掃了一眼,放在桌角,沒有抬頭:「給黃琪翔回電,繼續襲擾,不要給日軍修復橋樑的時間。」通訊參謀應了一聲出去了。
蘇杭的鉛筆又在地圖上移動了幾寸,停在漢水東岸的一處標記上——那是日軍第13師團的位置,系統上的紅點顯示他們正在向北線移動。
魏勇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已經涼了的麵條,猶豫了一下沒有進去。
蘇杭在地圖前站了將近一個小時,期間只有鉛筆在紙面上划動的聲音和翻電報的沙沙聲。
許久之後他才轉過身來,看到門口那碗已經涼透的麵條,端起來吃了幾口,放下碗拿起電台話筒:「給陳將軍發報,十八軍提前進入伏擊陣地,五月二十三日夜間做好接戰準備。」
五月二十三日入夜之後,宜昌以北的丘陵地帶已經徹底被黑暗所吞沒。月亮被雲層遮住了大半,山谷里只有零星幾點微弱的火光在遠處閃爍,那是日軍前鋒部隊露營的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