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
「Action!!」
隨著場記板「啪」的一聲清脆落下。
剎那間,整個主攝影棚仿佛被這一聲號令徹底點燃,原本安靜的片場瞬間化作上古神話中的慘烈戰場!
數道鋼絲威亞驟然繃緊!
半空之中。
江海一身粗布白袍被狂風卷得獵獵作響。
衣袂翻飛間,他整個人宛如一道從天穹之上俯衝而下的白色閃電。
雙手高舉!
那柄通體晶瑩,泛著森寒鋒芒的開山神斧,在攝影棚燈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刺目的寒芒。
而此刻的江海,眼神凌厲如電!
殺意沖霄!
沒有半點遲疑。
就在威亞將他托舉至最高點的剎那,他的身體驟然在空中舒展開來。
腰背、雙臂、雙腿瞬間形成一個充滿力量感的弧度,宛如一張被徹底拉滿的鐵胎長弓!
下一秒!
「喝啊啊啊!!」
一聲裹挾著滔天怒意的狂吼,猛然炸響!
江海雙臂肌肉瞬間繃緊,整個人借著威亞下墜的力量轟然劈落!
轟!
斧刃撕裂空氣!
狂暴的破風聲仿佛連空氣都被這一斧硬生生劈開!
這一刻。
動作、威亞、燈光以及演員自身爆發出來的力量感,竟然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沒有半分遲滯。
從起勢到蓄力,再到最後那石破天驚的一斧,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凌厲得近乎讓人窒息!
「好!」
「就是這個感覺!」
「轉外景一號機!」
「跟上江海!」
「別丟他的動作!」
監視器後。
餘明笙猛地站起身,臉色通紅。
這一段拍攝很順利。
綠幕下的鏡頭連續拍攝完整,只等後續合成。
第二天。
他們前往了外景。
這是一片荒蕪的山腳之下。
因為經費充足。
不僅做了一個平台,還有部分古建築背景。
鏡頭瞬間切換!
只見平台上,一座森冷肅殺的受刑法台赫然矗立。
四周黑霧瀰漫。
冰冷的玄鐵鎖鏈一圈又一圈纏繞在猙獰的盤龍柱上,鎖鍊表面銘刻著一道道神秘符文,在昏暗燈光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法台中央。
劉桃一襲殘破的白衣囚服,身體被粗如手腕的玄鐵鎖鏈死死鎖住。
她長發散亂,面容蒼白,原本溫婉的臉龐此刻寫滿了疲憊。
而就在這時。
轟!!
江海攜著滔天怒火從半空之中轟然墜下!
雙腳重重砸在假山地面。
碎石瞬間四處飛濺!
可他甚至沒有低頭看上一眼。
因為就在落地的剎那,他已經看見了那個被鎖在刑台中央的身影。
娘!
那一瞬間。
江海原本堅毅的雙眸驟然充血!
所有理智,仿佛都在這一刻被徹底焚燒殆盡!
「娘!!」
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江海瘋了一般衝上前。
甚至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
雙手死死握住開山神斧,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帶著幾乎要將天地都劈開的力量,狠狠砸向束縛瑤姬的天規鎖鏈!
「鐺!!」
火星爆散!
「鐺!鐺!鐺!!」
一斧!
又一斧!
再一斧!
每一次劈砍,都震得整個法台嗡嗡作響。
那粗大的天規鎖鏈明明紋絲不動,可江海卻仿佛根本沒有看到一般。
他只是瘋狂地揮斧!
虎口已經被震得鮮血淋漓,雙臂因為巨大的反震力量微微顫抖,可他依舊沒有停下。
甚至握斧的手越來越緊!
脖頸上的青筋暴突而起,像一條條虬龍盤踞在皮膚之下。
他的眼睛裡沒有恐懼。
沒有退縮。
更沒有所謂的天規天條。
只有一個念頭。
救母!
哪怕這一斧劈碎的是自己的骨頭!
哪怕這一斧震斷的是自己的手臂!
他也要把這鎖住母親的天規,徹底劈開!
現場收音清晰到了極點。
那一聲聲沉悶而刺耳的金鐵碰撞聲,混雜著江海粗重的喘息,幾乎讓整個片場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揪緊。
法台之上。
看著自己的兒子一次又一次用血肉之軀撞擊天規鎖鏈,劉桃的眼淚終於再也控制不住。
奪眶而出。
「二郎!別砍了!」
「二郎,你快住手啊!!」
「禁錮娘的是天規!」
「天規如鐵!三界之內……無人可破啊!!」
她拼命搖頭,聲音嘶啞得近乎破碎。
聲音悽厲。
絕望。
卻又帶著一個母親面對即將失去兒子的恐懼。
而就在這一刻。
「咔!」
總控台前。
餘明笙猛地按下通話鍵。
「就是現在!」
「第三威亞組!」
「金烏大陣入場!」
「乾冰、烈日火效全部給我開!」
轟!!
下一秒。
狂暴的熱浪音效驟然炸響!
整個片場的燈光猛然變化。
赤金色的光芒從黑暗盡頭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半空中。
一道道威亞緩緩下降。
為首之人。
正是身穿金紅烈日戰甲的劉宇喬!
在他身後,另外兩名飾演金烏的特邀演員同時現身。
三人一字排開。
手按佩劍。
周身金光耀目。
宛如十輪烈日懸在天穹!
恐怖的壓迫感,瞬間籠罩整座法台。
劉桃猛然抬頭。
當她看清天空中那三道身影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瞳孔驟縮!
「二郎……」
「快住手!」
「大金烏到了!!」
「二郎你快走!」
「快走啊!!」
她幾乎是本能地瘋狂掙紮起來。
玄鐵鎖鏈被拉得嘩啦作響。
可她的呼喊,註定無法阻止眼前這個已經徹底陷入瘋狂的男人。
江海甚至沒有回頭。
他的世界裡,仿佛只剩下眼前那根冰冷的天規鎖鏈。
「鐺!!」
又是一斧!
「鐺!!」
再是一斧!
手掌已經磨破。
鮮血順著斧柄一點點淌落。
可他的動作卻沒有絲毫減慢。
相反。
伴隨著胸腔之中那股怒火不斷攀升,他身上的氣勢也在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暴漲!
仿佛有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凶獸,正在他的體內徹底甦醒!
身後。
劉宇喬懸於半空。
看著這個對自己等人視若無物的青年,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話音落下!
鏘!
純金長劍驟然出鞘!
刺耳的劍鳴聲撕裂空氣。
劉宇喬猛然俯衝而下,手中長劍裹挾著凌厲殺機,對準江海毫無防備的後頸,狠狠劈斬!
這一劍快到了極致!
眼看劍鋒即將落下!
千鈞一髮之際。
江海依舊沒有回頭。
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只是手腕一翻。
開山神斧仿佛早已預判到了這一劍的軌跡。
隨手向後一格!
當!!!!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轟然炸開!
神斧與金劍碰撞的瞬間,恐怖的力量驟然爆發!
劉宇喬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下一秒。
一股無法想像的巨力順著劍身轟然傳來!
他的手臂猛地一麻!
整個人就像被一輛高速衝來的鋼鐵巨獸正面撞中一般,身體瞬間失去控制,連人帶劍倒飛出去!
「砰!」
數米之外。
劉宇喬重重落地。
腳下連續踉蹌。
一連暴退五六步,才終於勉強穩住身形。
可他根本顧不上這些。
因為特寫鏡頭已經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他的右手。
正在劇烈顫抖!
五指死死握著劍柄,卻怎麼都止不住那股源自骨骼深處的震顫。
劉宇喬猛地抬頭。
死死盯著前方那個從始至終都沒有回頭的粗布白衣青年。
眼中的輕蔑,早已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震駭!
「三年……」
「怎麼可能?!」
「我不信!」
「我不信這是三年能夠學成的本領!!」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話音落下。
整個片場,陷入了一瞬間的死寂。
只有江海手中的開山神斧,還在一點點垂落。
而他面前。
那根象徵著天規的玄鐵鎖鏈,依舊橫亘在那裡。
仿佛在無聲地嘲笑著這個妄圖以凡人之軀挑戰天庭的青年。
可江海抬起頭。
雙眼赤紅。
那裡面燃燒著的,已經不是怒火。
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
天規又如何?
神仙又如何?
誰敢阻他救母。
他便劈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