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見他進門，剛揚起笑臉，視線一轉，落在他身側那個高挑金髮的陌生女人身上，笑意便淡了半分。
男人果然一個樣。
關之林很快把情緒壓住，笑著迎上來，胳膊自然地挽住沈凡的手肘：「凡哥路上累了吧？」
在她眼裡，沈凡身邊多個人，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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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月打給她五十萬，穩、准、從不拖。她早把這筆錢當成了生活根基……父母離異後，她信的從來不是承諾，是到帳簡訊。
蘇非·瑪索看著眼前兩個穿得體、笑得熟稔的華語女子，以為是沈凡的姐姐，抬手揮了揮：「哈嘍，姐姐們好！」
說完，轉頭用法語問沈凡：「凡哥，她們誰是姐姐？我該怎麼叫？」
「都是我的人。叫姐姐，沒錯。」
她頓住，眼睛睜大，嘴唇微張，沒出聲。
腦子空白了一瞬。
我的人？
心跳像被按停，又猛地撞回來。
她站在原地沒動，眼眶卻一下就熱了，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關之林和趙雅之對視一眼，沒說話。
這洋妞剛進門就哭，什麼路數？
演的？
還是真受了委屈？
沈凡伸手想攬她肩膀，她立刻偏頭躲開。
他改而抱住她，她用力掙，肩膀繃緊，腳跟往後抵著地面，可還是被他穩穩箍住。
「你混蛋！」
她聲音發顫，「你都有人了，還找我幹什麼？混蛋！你騙我……你根本沒愛過我！」
她說的是法語，急促、破碎，每個音都帶著抖。
她從F國飛過來，行李箱裡塞著新買的睡衣、沒拆封的香水、一張他去年在巴黎拍的照片。
她以為這次能留下。
結果一開門，就是現實劈頭蓋臉砸下來。
沈凡有點意外。
戴安那、麗智、何朝瓊她們聽說他身邊多了人，頂多皺皺眉，嘆口氣，第二天照樣笑著遞咖啡。
關之林甚至主動幫他挑過新助理的照片。
他早習慣了這種節奏，順手就把蘇非·瑪索帶了回來。
直到她真的掙扎、真的哭、真的把整張臉埋進手掌里，肩膀劇烈起伏，他才意識到……這一位，沒打算妥協。
他鬆了鬆手，沒放開，但語氣沉了下來：「哭夠了沒？」
她不答，只是吸氣，鼻尖泛紅。
「不就是多了兩個人？F國那邊，誰家裡沒幾個常來常往的人？我又沒娶你，也沒讓你等我。」
他頓了頓，「先有她們，我才遇見你。要真說背叛，也是我對她們失了分寸……不是對你。」
她抬起臉，睫毛濕透，嘴唇咬著，沒吭聲。
關之林悄悄拉了下趙雅之的袖子，兩人站得近了些，眼睛全盯著這邊。
聽不懂法語，但看得懂臉色……一個紅著眼喘粗氣，一個垂著眼講得慢，像在掰開什麼硬殼。
趙雅之原本心裡堵著一口氣，此刻倒散了，只覺這事比劇本還抓人。
沈凡見她不出聲，往前半步，壓低了點嗓音：「你告訴我，她們倆，漂亮嗎？」
她遲疑一下，點了下頭。
「她們兩個都很好看，可我挑了你……你真不明白為什麼？」
沈凡問。
「我……」
蘇非·瑪索聲音低下去，情緒穩住了，心裡也慢慢轉過彎來。
他拋開那兩個，選了她。
這不就是答案？
舌尖泛起一絲甜意。
「那我再問你一句，愛是什麼？」
沈凡又說。
「愛是……」
她張了張嘴，沒接上。
十七歲，哪能答得清這個。
「愛是付出。我為你做了多少，你心裡有數嗎？你為我做過什麼？為這段關係，真正搭進去過什麼？」
她怔住。
槍聲響起那刻他撲過來擋在她前面；
一百萬法郎違約金，他當天就結清；
她隨口提過想吃馬卡龍，第二天他讓助理跑遍巴黎三區送上門……
而她呢？
沒替他回過一條消息，沒陪他開過一次會，連他胃不好忌酒，都是聽別人說的。
她一直站在受的那一邊，沒往前邁過一步。
胸口忽然發悶。
頭垂得更低，不敢抬眼。
「我帶你回來，是讓所有人知道你在我這兒。沒想到你鬧成這樣……我很失望。」
沈凡語氣平直，像念通知，「明天送你回F國。我們分開一陣子，各自想想。」
話音落，空氣靜了一秒。
蘇非·瑪索猛地抬頭，眼眶瞬間紅了：「凡哥，我錯了！真的錯了！別趕我走……我不能沒有你！」
「不能沒有我？」
他冷笑，「剛才吼我的時候，倒挺有底氣。」
頓了頓，補了一句：「我不喜歡被懷疑。」
心裡卻鬆了口氣……成了。
先壓住，再吊著，最後扶一把。
節奏掐得正好。
「不是的凡哥，是我瘋了，是我混蛋……求你別推開我！」
她聲音發顫，肩膀微微抖著。
關之林和趙雅之站在幾步外，沒說話，也沒動。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里全是沒寫出來的問號：這姑娘前一秒還在砸東西，後一秒跪著求人，中間沒切鏡頭，也沒換布景……演的？
沈凡嘴角微動，很快壓平。
臉依舊繃著：「別靠太近。我們都靜一靜，理清楚以後怎麼處。」
「才剛在一起，你就信不過我。這點事都經不住，還談什麼往後？」
「不是……是我太急了，是我錯了，凡哥……」
「是我配不上。」
他打斷。
她呼吸一滯。
像被人抽走了骨頭，整個人軟下來，指尖冰涼。
想到明天就要坐飛機離開，想到以後再不能叫他名字，連呼吸都變沉了。
「凡哥，我改！你說什麼我都聽！只求你別放手……」
「那你去親她們一下。」
他盯著她，「一人一口。用行動告訴我，你心裡只有我。」
她愣住，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親一下，就算愛？
可這句話卡在喉嚨里，她沒力氣問出口。
腦子發空，腳底發虛，站在原地不動。
沈凡沒等她反應：「嘴上說愛我，連這點事都不肯做？」
她眼神一點點暗下去，像燈泡被掐了電。
那雙總帶著光的眼睛，此刻只剩茫然。
「親了……是不是就能留下？」
她小聲問，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一顆接一顆。
沈凡輕咳兩聲，伸手把她攬進懷裡，聲音放低：「傻話。你是我的人，哪能逼你干不願做的事。」
她哭得更凶了，手死死攥住他後背的衣服，指節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