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男女,那一步一旦跨過去,食髓知味總是難免。
蘇言卻一來忙,二來分身乏術。
這好不容易讓景田逮著機會……一連兩天,兩人就沒出過酒店房間。
連外賣都是讓前台送上門,景田躲被窩裡,蘇言穿著拖鞋去門口接的。
一直到約好去景家的當天下午四點,景田才猛的從蘇言懷裡彈起來,趴在凌亂的床上翻找手機:
「完了完了,我爸沒那麼好說話的,咱倆一點口供都沒對,就顧著……都怪你!」
她越說越氣,回頭伸手去捶蘇言的肩膀。
「你倒挺能倒打一耙的。」蘇言笑著把她撈回來,摟在懷裡,「那天晚上是誰說到時候順其自然的?」
景田臉一紅,掙了下沒掙脫,索性把臉埋進蘇言頸窩,嘴上卻繼續抗議:「就是怪你,把我腦子都弄壞掉了。」
溫存了片刻,她抬起頭,臉上那點羞赧散了些,浮起真切的擔憂,「不開玩笑,晚上你可得好好表現,至少別合作不成反成仇……」
話沒說完,蘇言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景田手抵在他胸口推了兩下,很快就像這兩天的許多次一樣,整個人軟綿綿的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任他施為。
……
三十分鐘後,蘇言把她抱進了浴室。
熱水衝下來,水汽把鏡面蒙成一片白霧,景田迷離的雙眼才重新對上焦,身體卻還是軟的,倚在他懷裡由他幫忙沖淋。
「別擔心了。」
看著這姑娘臉上又露出擔憂神情,蘇言的手還在她後背打著沐浴露,語速卻平穩,「我早想好說辭了,保證馬到功成!」
景田抬起頭認真看了他幾秒,確定他不是在安慰她。
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即又微微蹙起眉頭,帶著點不高興的戳了戳他胸口:
「這麼說,你跟我那啥的時候,還在想著這些正事?」
蘇言聽得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鬆開摟著她的手臂,攤了攤手:「合著好話賴話全讓你一個人說了?
我要是不分心吧,你說我不夠投入;我要是真只顧著那事吧,你又說我滿腦子只有那事。
景大小姐,這題我怎麼做都是錯的吧?」
景田被他堵得一時語塞,臉紅更甚,支支吾吾的別過眼:「我只是覺得不公平,我跟丟了魂似的,你還有心思琢磨正事……」
說著還像是安慰蘇言似的,抓著蘇言的手往自己濕漉漉的身上貼了一下。
蘇言順勢重新把她摟懷裡,低頭笑著說:「我覺得你可以回憶一下,這兩天的表現里,到底是誰更像『分心』的那個。」
景田愣了一下,腦子裡瞬間閃過那些七葷八素的畫面:蘇言壓在她身上時發紅的雙眼,半夜迷迷糊糊把她往懷裡揉的力道,甚至連她水喝多了去洗手間都霸道的……
趕緊搖了搖,景田猶自紅著臉狡辯:「誰知道你這怪物是不是能一心二用……」
「只是回京城之前就盤算好了罷了,我向來是走一步看三步。」蘇言打斷她,笑著解釋。
景田盯著他看了幾秒,沒說話。
她其實不常信人,但看著蘇言那雙眼睛,裡頭一點飄忽都沒有,她就覺得好像確實不用擔心。
「行吧,信你一回,畢竟你這人確實是個聰明人。」
她翻身從他懷裡滑出來,抓過浴巾裹住自己,臨出衛生間,語氣又變成那副驕矜的模樣,「不過要是談崩了,或者我爸拿刀砍你,你可別怪我不護著你。」
話是這麼說,到換衣服的時候,反倒是景田比蘇言緊張得多。
她在衣帽間來回翻了三遍,生怕哪裡露餡,給蘇言的拜訪增加難度。
最後挑了件淺灰針織衫配深藍長褲,既遮的嚴實又不顯刻意。
又對著鏡子往頸側和鎖骨上撲了兩層遮瑕,粉撲壓的仔仔細細,末了還抿了抿唇,確認唇色勻淨,這才滿意的放下化妝套裝。
蘇言站旁邊看她忙活,忍不住彎了下嘴角:「你這樣子,像是要去參加什麼重要會議。」
「可不就是重要會議嗎?」
景田白他一眼,把化妝包扔回手袋裡,「回頭我爸看出什麼端倪來,第一個拿你是問。」
「保證不會。」蘇言低頭親了下她發頂,「走了。」
兩人從酒店地下車庫出發,沒買任何禮品。
蘇言心裡有數,這趟不是那種「女婿上門」的局,而是「商業會談」。
買禮品反倒奇怪,顯得定位模糊。
景田坐在副駕,時不時拿手機當鏡子照一下,確認髮型沒亂、領口沒歪。
等車拐上她家那條路時,她終於放下手機,偏頭看著窗外,語氣平常:「到前面那個鐵門,管家會開。」
蘇言「嗯」了一聲,車速平穩的降下來。
蘇言跟著景田穿過前院,腳下是打磨光滑的青石板路。
正門沒鎖,兩人推門進去,玄關處擺著一隻青瓷花瓶,插著幾枝新剪的春蘭。
景父正坐在客廳的紅木沙發上,戴著一副金絲邊老花鏡,手裡捏著份文件,聽見腳步聲,抬頭先笑了:「恬恬回來了?」
那笑容在看清蘇言後,微微一頓。
他摘下眼鏡,上下打量蘇言一陣,眉頭漸漸擰了起來。
「爸……」
景田往前湊了半步,聲音裡帶著點心虛。
景父沒看她,目光仍釘在蘇言臉上:「恬恬,你先回房間。」
「爸!」景田又喊了一聲,語氣裡帶上了不滿。
「快去。」景父放下文件,語氣不容置疑。
景田還要開口,蘇言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表情平靜:「恬恬,你先上樓,沒事的。」
景田咬著嘴唇,看了蘇言一眼,微微點了點頭,路過景父身邊時,氣鼓鼓的瞪了他一下,才踩著樓梯走了。
客廳里安靜下來,紅木茶几上的龍井茶還冒著熱氣。
景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著蘇言,聲音不高不低:
「好小子,你還敢登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