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網站燒起錢來的確像是個無底洞。
土豆網一通操作猛如虎，又是砸重金哄搶獨家影視版權，又是燒錢自建CDN帶寬網絡拼命擴容的……淨虧損5.1億。
盛達旗下的酷6網經過5月份的暴力裁員，轉UGC模式依舊持續潰敗，廣告收入乏力，徹底退出第一梯隊，淨虧3.1 億。
愛奇藝純靠百渡輸血，全年業務虧損沒對外公布，外界普遍估算為2.5 億～3 億元。
作為行業龍頭的優酷網，日獨立訪問用戶和月有效瀏覽時長等核心指標均穩居第一，遠超排第二的土豆等其他網站，營收8.9億，看起來還不錯，可扣去內容採購的2.43億、帶寬的3.25億外加其他運營成本，淨虧1.72億。
搜狐視頻、縢迅視頻一個靠著門戶流量導流、美劇獨家版權，一個依託QQ流量低成本獲客、謹慎布局，虧損幅度都不高，大約在1.5億左右。
然後PPS、PPTV都存在不同程度的虧損。
也就樂視靠著早年低價囤積的大量版權活得滋潤點，但版權是有時限的，所以賈老闆也一直積極在謀求著其他出路。
這就是視頻網站的現狀，幾乎個個虧的兩眼發昏。
蘇言卻在未來線里見過，這才剛開始而已。
這些視頻網站有的會虧到轉型，有的會倒閉有的會被收購。
僥倖活下來的也會持續多年的巨額虧損，比如現在看起來還算「節制」的優酷，未來一年最高能虧到150億，簡直嚇人。
多家視頻網站，虧損總額超1000億。
一直到2023年前後，大數據興起，自製內容這塊從經驗驅動變為數據驅動，大幅降低試錯成本後，幾家頭部視頻網站才勉強實現盈利。
蘇言想走的路子會比市面上常見的視頻網站更坑，因為他想效仿奈飛，走純會員制。
這個模式本身沒什麼出奇，難的是怎麼走通。
奈飛在轉「純會員制」之前有近十年的DVD郵遞運營數據，還有遠不同於國內習慣了「免費」的網際網路用戶環境！
這也是國內視頻網站巨頭們始終維持「廣告+會員」混合模式的根本原因。
不是他們沒研究過奈飛，而是兩邊土壤壓根不一樣。
但「廣告+會員」初期舒服點的代價是用戶習慣一旦養成，就再難扭轉過來，國內視頻網站能維持那麼多年的巨額虧損，用戶增長衝突，是一個很大的原因。
付費會員越多，廣告受眾就越少；廣告越少，收入就越依賴會員提價，而提價又會趕走用戶。
整套系統越跑越擰巴，像一輛前輪往左、後輪往右的自行車，全靠燒錢續命撐著不倒。
所以蘇言的計劃是一開始就徹底摒棄這種擰巴的模式。
而市面上幾家叫得上號的視頻網站，一圈調研下來，結論很一致：收購這條路，走不通。
不是價格談不攏，他現在好歹也是手握十億現金流的「土豪」了。
真卯足勁去收購，中小型平台甚至網上有名號的都有可能拿下來。
可這些網站從誕生那天起，就是靠免費內容養大的，甚至乾脆就是盜版起家。
整個運營邏輯、技術架構、用戶心智，全被「免費基因」醃透了。
想把它掰成付費制，比勸人戒賭還難。
只能自己搭！從頭搭！
給好幾家獵頭公司的委託已經撒了出去，「零同學」的大半算力也切到了流媒體技術的學習任務上了。
獵頭公司的反饋還沒回來，倒是「零同學」的學習進度肉眼可見。
不過蘇言也清楚，此次計劃，技術是最不需要操心的一環。
甚至同行資本的圍剿也沒那麼讓人擔心。
真正的地獄級挑戰是被「免費」養慣了的龐大用戶群體。
初期賠錢賺吆喝幾乎是必然。
而且可以預見的，還沒法像愛優騰那樣靠融資輸血、拿著股民的錢去燒。
純會員制，前期全是虧，財報往桌上一攤，哪個股民看了不跑？
這會是個漫長又巨大的征程，但潛力大，做好了，奈飛就是活生生的模板，不過也得走出國門才可能做到那個程度，這同樣艱難。
所以十億淨收，看著炫目。
實際距離他想做的事還不夠，距離成為真正的資本大佬也還差得遠！
2012年，還得繼續搞錢，快速搞錢。
官宣那幾個項目不過是開胃菜，他現在現金流充足，只要人手跟得上，完全可以同時鋪開多個項目。
反正舊本子還沒拍完，系統去年又給了一堆。
魔都，一家藏在弄堂深處的茶室，帘子半卷，窗外是冬末稀疏的梧桐枝。
蘇言坐在靠窗的位置百無聊賴的刷著手機。
劉施施推門進來，她穿一件棕色風衣，圍巾松松繞著，瞥了蘇言一眼，臉上沒太明顯的表情。
蘇言心裡卻鬆了口氣。
這姑娘把魔都「共有的家」的門鎖都給換了，發消息也不回，今天終於同意見面，已經算是好兆頭。
劉施施在蘇言對面坐下，也不寒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本薄薄的劇本上，開口：「如果是遞本子，通過K姐那邊就好了。」
「那你幹嘛赴約？」
蘇言忍著笑沒把心裡話說出來，只把劇本推了過去。
劉施施低低哼了聲，倒也沒推，接過去看著封面上《孤單又燦爛的神》幾個大字明顯愣了下。
她翻了翻封面，略略一頓，低聲說：「我還以為你會邀我演《琅琊榜》或者《星際穿越》呢。」
蘇言不慌不忙，「你上半年不是要拍糖人的《大漠謠》嗎，這項目計劃下半年才開機，正好接上。」
劉施施不置可否的哦了一聲，低頭翻開劇本。
茶室里安靜下來，只剩紙頁偶爾翻動的輕響。
蘇言沒出聲，等她一頁頁往下翻。
大約過了一兩個小時，劉施施才抬起頭，臉上帶著點複雜的躊躇。
「女主角是個高中生……」
她把劇本合上，指尖還壓著封底，「我都25了，哪演得了高中生，而且形象也不太契合吧？我……好像只適合演古裝？」
說到後半句，她聲音有些低落，扭頭看向窗外。
蘇言看著她的側臉，不說話時，那張臉便自然透著一股子清冷疏離的古典氣韻。
確實，這姑娘是天生的古裝美人胚子。
成在這點，也敗在這點。
在他見過的未來線里，完全被圈死了，轉型艱難。
但蘇言記得，他跟劉施施正式走紅的《當我》就是校園劇，劉施施完成的很好，雖說當時更年輕。
可能把角色演活，是她骨子裡本來就有活潑的一面。
只是後來，一大票「古裝美人角色」像雨點一樣砸到了她身上，穆念慈、尹雙雙、辛十四娘、黃衫女、龍葵還有代表作之一的若曦……
把她框進一個「清冷美人」的模子裡，觀眾認定了，她自己也認定了。
正因為如此，蘇言才給她挑了這個本子，不惜還改動了原劇本里的一些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