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水國某五星酒店內。
葉凜大拇指劃拉著手機屏幕。
上面就是些有關他的新聞。
他把手機屏幕亮度調到最低，往酒店大床的枕頭裡又縮了兩厘米，半張臉埋在羽絨被裡，活像條醃了三天的鹹魚。
這時，一隻小手越過實木茶几，直接抓起盤子裡的紅富士蘋果。
碎花裙小姑娘蹲在長毛地毯上，張嘴一口咬下大半個蘋果，咀嚼聲極大。
十個神明投影破碎溢散的高維神性全進了她的肚子，化作養料融入藍星內核。
小姑娘吃東西的架勢跟塞子彈上膛一樣粗暴。
蘋果汁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碎花裙的領子上。
「升維進度推進完畢。」
小姑娘把蘋果核連同籽一起咽下去，抬起手臂用袖子擦了擦嘴巴。
「藍星現有架構直接拔高，越過普通世界上限，不過也沒到晉升大三千世界的地步。」
葉凜手指在屏幕上一頓，滑動調出個人面板，點進被動詞條【太陽之友】。
詞條界面彈出一行刷新後的白字。
【效果二：正午一分鐘無敵狀態，已解除低維天地法則封鎖。】
【當前實力上限：真神/真仙級。】
小姑娘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的地毯絨毛。
「仍需大量高維神性填充內核，越多越快。」
「翻譯成人話就是，繼續加班。」
葉凜把手機屏幕按滅，盯著天花板的水晶吊燈發呆。
全球代行者，特事局那邊宰了七個。
算上之前海琴國、金沙國、極寒國清掉的三個錨點，加起來也才十個。
藍星天道這位甲方爸爸……還是甲方媽媽？
隨便。
反正祂每多吃一個神明碎片，世界位格升一截，自己的正午底牌跟著水漲船高。
但問題來了。
全藍星代行者分布在九個國家和三塊無主區域。
一個一個飛過去殺，太浪費時間了。
更何況這幫貨有些躲在軍事禁區里，有些背後站著整個國家的代行者組織。
倒不至於打不過，只是硬闖效率極低。
葉凜擰開酒店贈送的礦泉水灌了一口，視線落在床頭櫃的那塊鏽跡斑斑的「禁止通行」路牌上。
最優方案只有一個。
把怪拉到一個地方，集中清理。
他直接撥打了蘇沐雪的電話。
電話響第二聲直接被抓起。
「老闆。」蘇沐雪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
聲線刻意壓著，但語速明顯比正常快了幾分。
「恆水國戰神殿現在手裡捏了多少流量？」
「三大海外超凡論壇管理權限，華夏網絡五個隱秘輿論節點全部打通。」
蘇沐雪握著電話，站在恆水國頂樓辦公室落地窗前。
窗外的新德里天際線燈火通明，她的倒影映在玻璃上。
緊身職業襯衫，腰身纖細得像是被裁縫量著公差做出來的。
她右手攥著電話貼耳，左手無意識攥住辦公桌邊緣。
「戰神殿名下的合作代行者呢？」
「一百七十四人。」
「分布在海琴國、櫻花國、北歐三國和南美片區。」
蘇沐雪一字不差地報出數據，語調維持得跟高溫天的溫度計一樣平穩。
「夠了。」葉凜把礦泉水瓶放在床頭柜上。
「接下來我說的每個字你照做。」
「第一步，發帖，在全球所有渠道搞聯動。」
「罵我。」
電話那頭死寂。
蘇沐雪紅唇微張，攥著電話的手指微微發緊，挺翹的胸口像被人摁了暫停鍵，連呼吸都忘了做。
她只覺得腦子裡仿佛有上百台發動機同時狂轉。
老闆在華夏剛宰了七個代行者，視頻全網刷屏！
現在立刻下令讓戰神殿全球帶節奏辱罵他？
她那顆自認為是重生者覺得無比聰明的大腦開始高速運算。
每一條邏輯鏈都指向同一個駭人的結論：
葉凜要自污。
他要把全球代行者的仇恨值拉滿，讓所有人主動送上門來！
蘇沐雪踩著高跟鞋的修長美腿發軟，伸手撐住紅木辦公桌邊緣。
緊身職業裙繃在渾圓的臀線上，布料皺褶隨她撐桌的動作拉出幾條應力線。
「繼續聽。」
葉凜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把我塑造成什麼壞蛋都好，反正殺了那麼多代行者，足夠引起其餘代行者的恐慌了。」
「他們只是需要一個契機，和領頭羊。」
「戰神殿就負責扯起清剿人類叛徒的大旗，在全網發聯合討伐通告。」
「老闆，」蘇沐雪吞咽了一下，嗓子發乾。
「這會讓您淪為全世界超凡者的首殺標靶……」
「廢話，不打著為民除害的旗號，那些代行者能肯掏路費飛過來嗎？」
葉凜用指甲蓋摳著礦泉水瓶身上的標籤。
「你以為藍星所有代行者加起來有多少？兩百？三百？」
「我一個一個找上門去殺哪有時間？」
「讓他們自己花錢買機票來恆水國送人頭，報銷都省了。」
蘇沐雪右手離開桌面，五指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怕自己激動得發出什麼奇怪的聲音。
老闆這盤棋……
把全世界當成一個漏斗，把自己當成漏斗最底下那個洞！
所有的代行者，全部因為仇恨和貪婪而湧進同一個坐標！
老闆一波團滅！
而當蘇沐雪反應過來葉凜在說什麼的時候，她自己都震驚了。
葉凜居然從來沒有說過自己要怎麼一次性殺死幾百個有九階巔峰神明虛影的代行者。
而蘇沐雪自己也從來沒有考慮過葉凜打不打得過。
仿佛只要他這麼說了，就一定會做到。
一個真正的、把自己的命當作誘餌的絕世棋手！
「第二步，找十個戰神殿裡簽了主僕契約的代行者裝成第一批討伐隊來找我。」
「……派他們來，是為了？」
「送死。」葉凜語氣平淡。
「第一批討伐隊全滅的消息傳出去，那些本來還在觀望的海外大組織才會坐不住。」
「藍星代行者就這麼多。」
「同行被殺光了，剩下的要麼怕得縮回老窩一輩子當烏龜，要麼熱血上頭組團來找我拼命。」
「懂了。」
蘇沐雪的聲音恢復了一些。
可她垂在身側的左手在拼命發抖。
老闆在下一盤讓全世界為之顫慄的棋。
棋子是戰神殿的廢物炮灰，棋盤是整個藍星，目標是一次性清空所有神明代理人。
而老闆自己，是那顆主動暴露在所有火力之下的……
王。
「派完炮灰之後，你就拿著這十個廢物的死訊去給西方各路代行者組織發邀請函。」
葉凜喝了口水。
「就說戰神殿帶頭討伐大魔頭，叫那些代行者全組隊過來。」
「時間定在明天的正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