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前,霍寒川最後回頭看了傅宴深一眼,眼眸深邃無比,意味難明。
傅宴深自然注意到了。
他也很清楚,如果說在今天晚上之前,他和霍寒川還算有一些往日的情分在的話,在今天晚上之後,就徹底沒了。
傅宴深也早就做好了準備。
人都是自私的。
就像霍寒川得到林末之後,只想一個人獨占一樣。
他也不想一輩子都只能當他們之間的旁觀者,眼睜睜看著他們幸福。
傅宴深握緊酒杯,苦澀一笑。
霍寒川要的是獨占。
但他只想求一個林末身邊的位置。
說起來,霍寒川比他更自私。
小末心裡明明有他,可是霍寒川卻視而不見。
傅宴深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所以有些路,他必須要走。
有些人,他也必須要算計。
......
傅宴深撥通了老爺子的電話。
哪怕這麼晚了,可是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
「爺爺,霍寒川上鉤了。」
「他對我已經起了殺心。」
電話那邊不知道老爺子說了什麼,傅宴深點了點頭。
「嗯,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
第二天林末醒的時候,就發現霍寒川已經坐在床邊守著她了。
「今天不用上班嗎?」
林末迷迷糊糊睜開眼,往窗外看了一眼,這麼大太陽,應該已經中午了吧?
「不用,今天休息一天。」
說著,霍寒川就扶林末坐起來,動作輕柔,「小末,我抱你去洗漱吧?」
林末嗯了一聲,她太困了,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果然已經12點了。
昨天她下班的時候是5點多,霍寒川晚上鬧到了快11點,也就是說,整整睡了12個小時?
怎麼還是覺得沒睡夠?
等霍寒川把林末洗漱完,他又把人抱回床上。
「在床上吃飯嗎?」
林末看著送到床邊的早餐,猶豫問。
她記得霍寒川是有潔癖的吧?
只是比傅宴深的潔癖輕一點。
霍寒川點頭:「嗯,沒事,我餵你。」
......
難得霍寒川不用去公司,孩子又在上學。
林末度過了比較悠閒的一天。
等她下午4點多準備和霍寒川一起去接林念的時候,卻在校門口看到了傅宴深。
他正牽著林念,林念也緊緊拉著傅宴深的手,不肯鬆開,笑容燦爛。
「小念,這是你爸爸嗎?」
林念搖頭:「不是,我爸爸還沒到,他是我哥哥。」
聽到林念這麼說,霍寒川鐵青的臉色才終於好看了幾分。
可是下一秒,林念又拉著傅宴深的衣角開口了。
「但是哥哥跟爸爸一樣親,他救過我。」
對他很好,最重要的是對他媽媽也很好。
所以他也很喜歡傅宴深。
傅宴深聽到林念的話,眼眸瞬間紅了。
他高高將林念抱起,滿臉欣慰:「好念念!」
不枉費他這麼喜歡林念。
傅宴深恨不得把所有的好東西都捧到林念面前。
「哥哥,快放我下來......」
失重感讓林念頻頻看向地面。
他有些恐高。
傅宴深連忙將人放下,摸著他的頭道歉。
「抱歉念念,沒有嚇到你吧?叔叔只是太高興了。」
「對了,以後記得叫我叔叔,別叫哥哥。」
叫哥哥平白比霍寒川晚了一輩,矮了一截。
「以後你就是叔叔的親生兒子,傅家所有的東西都留給你。」
霍寒川額角青筋直跳。
他鐵青著臉牽著林末走到傅宴深面前。
「我兒子只有一個爹。」
霍寒川把林念拉到自己身邊:「他想要的任何東西我都會給,不需要一些無關緊要的人來施捨。」
看著一家三口牽在一起的手,傅宴深心裡一陣酸澀。
他也想和林末正大光明地站在一起。
他也想和林末有個孩子。
可是他沒有。
而霍寒川什麼都有,他擁有林末,還有兒子。
可是他還是不知足。
連林末身邊一個小小的位置都不肯留給他。
「小末,既然你們來了,那我就先走了。」
看著霍寒川那張調色盤一樣鐵青的臉,傅宴深就清楚,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只是出現在他們一家面前,對霍寒川來說,就已經是很強的刺激了。
不需要他再多多餘的事。
「傅宴深......」
林末從背後喊住了他。
傅宴深腳步一頓。
「我們聊聊吧。」
霍寒川手心攥緊,臉色有一瞬間的發白,但下一秒林末握住了他的手。
「你也一起。」
林末把孩子交給司機。
之後三人單獨上了另一輛車。
林末閉上眼睛,心中已經做好了抉擇。
她睜開眼,深吸一口氣,隨後牽起霍寒川的手,看向傅宴深道:「過段時間我就會和霍寒川領證結婚,真正在一起,所以我們之間就到此為止吧......」
林末別開眼,移開視線,不敢去看傅宴深傷心的眼睛。
她怕自己心軟。
也怕接下來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但她沒辦法,現在的情況她只能二選一。
霍寒川對她的占有欲很強,他根本沒有辦法接受傅宴深。
「以後......別再來找我了。」
當著傅宴深的面,林末狠心把他的微信以及所有的聯繫方式全都刪除。
傅宴深手心攥緊,只覺得呼吸都在刺痛,心臟像是被人挖了個大洞,空蕩蕩的。
「好。」
傅宴深痛到臉色有一瞬間的扭曲,但很快恢復如常。
他沒有像霍寒川一樣鬧,也沒有像霍寒川一樣威脅糾纏。
他只說了一句:「小末說的話我都聽。」
這是他媽教給他的。
霍寒川越強勢,他就越要退讓。
這樣在林末心裡,他才是弱勢的那一方,受委屈的那一方。
等霍寒川對他動手的時候,就不會有人懷疑他在引君入瓮了。
「以後我會儘量避開你們。」
「可......如果意外遇到了,我也希望小末不要刻意躲著我好嗎?」
林末點頭:「好。」
傅宴深下車後,林末握住霍寒川的手。
「現在可以放心了嗎?一切都說清楚了,傅宴深也保證以後不會再來找我了,所以以後都再別擔心,回家吧......」
霍寒川握住林末的手,若無其事扯出一抹笑:「好。」
同為男人,只有他才會了解男人。
傅宴深臨走前看他的那一眼,明顯不是認命妥協,而是帶著滿滿不甘。
剛才哪怕是對林末保證的那些話,傅宴深說的也是儘量。
儘量避免出現在他們面前。
儘量是怎麼個儘量?
而且如果意外遇見,讓林末不要躲他。
誰又能說得清楚見面是意外還是算計?
林末相信傅宴深承諾的這些話,但霍寒川卻一個字都不信。
傅宴深此刻的退讓,在霍寒川看來,只不過是以退為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