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進球徹底發泄了心中的鬱悶!
張揚瘋狂地跑向了客場球迷看台。
「啊……」
他雙手抓住球衣胸口的隊徽，用力扯了兩下，然後對著那片翻湧的藍色海洋嘶吼出聲。
萊斯特城的遠征軍們瘋了。
有人在座位上跳躍，有人把圍巾舉過頭頂瘋狂揮舞，有人扯著嗓子喊「張……揚……」
隊友們從後面湧上來。
瓦爾迪第一個衝過來一把摟住張揚的脖子，力道大得差點把他勒倒。
「你他媽看到了嗎？！」
瓦爾迪的聲音炸在他耳朵邊上，帶著一種壓抑了六十多分鐘終於爆發出來的狂喜，「那道弧線！全世界都看到了！」
德林克沃特也從後面衝上來，兩隻手按住張揚的後腦勺往下壓，笑得幾乎喘不上氣：「你那個內切！你怎麼做到的？你什麼時候學會內切兜射了？你他媽上次不還是只會下底嗎？」
馬赫雷斯站在人群外圍，比張揚矮了半頭，仰著臉看他，嘴角帶著一絲笑，用帶著濃重法國口音的英語說了一句話：「那個弧線，漂亮。」
張揚沒有說話。
他站在那裡，被隊友們圍在中間，肩膀還在微微起伏。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隊友的肩膀，落在對面那片沉默的紅色看台上。
記分牌上，紅色的數字從3:0變成了3:1。
張揚收回目光，低下頭，鬆開攥緊的拳頭。
【叮！】
【進球獎勵：+30惡霸值】
【當前惡霸值：60】
張揚沒有理會系統的提示。
他慢跑回中圈。
經過傑拉德身邊的時候，利物浦隊長正彎著腰整理鞋帶，他直起身，看了張揚一眼。
張揚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兩個人對視了不到一秒，然後傑拉德收回目光，轉身走向中圈開球點。
……
媒體席上炸了。
坐在第一排的BBC解說員戴維·普魯頓還沒從那個進球的衝擊中緩過來，他對著麥克風說了一句話，聲音裡帶著一種職業解說員很少有的、真實的錯愕：「各位觀眾……我不知道你們剛才看到了什麼，但我看到了一個十八歲的球員，在安菲爾德，用一道弧線球打進了利物浦球門的死角。」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這個進球，不是運氣。」
「如果你們把鏡頭放慢，會看到他在觸球之前有一個非常細微的減速和變向。」
「他在觸球的瞬間用腳內側包住了皮球，發力點在小腿而不是大腿。」
「這種射門技術，需要非常精準的腳踝控制和身體協調性。」
他轉過頭，對著鏡頭方向，表情嚴肅：「賽前所有媒體都在說，『安菲爾德是另一種考驗』。」
「張揚今天確實經歷了一場考驗。」
「但他在第七十一分鐘，用一個世界級的進球，給出了他的回答。」
《每日郵報》的記者坐在媒體席中段，他已經放下了錄音筆，一隻手按在筆記本電腦的鍵盤上，屏幕上的文檔光標一閃一閃的。
他沒有急著打字。
他在看場內那個正在慢跑回中圈的37號背影，手指停在鍵盤上方，懸了好幾秒。
然後他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小到只有旁邊的人能聽到：「三場英超，三個進球。」
「這個數據……他進射手榜了。」
旁邊的《泰晤士報》記者正在翻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英超官網的射手榜頁面。
他把手機轉過來，屏幕朝上，像是要讓旁邊的人看清楚那行數字。
「你看，他現在是並列第七。」
「前面是迭戈·科斯塔、阿圭羅、烏略亞、佩萊、桑切斯、奧斯汀……全是成名球星。」
他頓了一下，「他只有十八歲。」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接話。
……
利物浦的球員開球之後，重新掌控了比賽節奏。
但他們的傳球不再像上半場那樣從容了。
傑拉德在後場拿球的時候，會在出球之前多停半秒，抬頭看一眼張揚的位置。
庫蒂尼奧在中場接球的時候，不會再像上半場那樣輕鬆地轉身向前推進，而是會先把球回傳給亨德森，等防線重新站好位再向前。
莫雷諾在邊路拿球的時候，他的第一選擇不再是前插助攻，而是先把球傳給中場，確保不丟球。
那種「我們已經贏了、隨便踢踢就行」的鬆弛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警惕。
第七十七分鐘。
張揚在右路再次拿球，這一次他拿球的位置更靠前，在禁區右側接近底線的位置。
詹森貼了上來。
不是鬆散的站位，不是側身封堵內線的姿態，是緊貼著他的身體，一隻手搭在他的腰上，不讓他轉身，不讓他內切，逼他走底線。
張揚的身體被壓住了，背對球門，無法轉身。
他沒有強行內切，沒有嘗試過人，而是腳後跟一磕，皮球從詹森的兩腿之間滾了過去，滾向邊路。
詹森愣了一下。
他的身體重心已經壓向了張揚，來不及轉身回追。
辛普森從後場插上來，迎球一腳傳中，皮球劃出一道弧線飛向禁區中央。
瓦爾迪起跳爭頂，頭球偏出橫樑。
沒有進球。
但安菲爾德的看台上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不是被那個傳中驚到的，是被張揚那個腳後跟磕球驚到的。
利物浦的球員們站在場上，看著張揚走回自己的位置，表情比剛才更認真了。
傑拉德在後場拍了拍亨德森的肩膀，湊到他耳邊說了一句話，亨德森點了點頭。
庫蒂尼奧退回到了更靠後的位置，不再像之前那樣壓到對方禁區前沿參與進攻。
莫雷諾的回防速度明顯加快了。
第八十三分鐘。
利物浦後場倒腳，斯科特爾拿球，抬頭，前場的空檔已經被萊斯特城的防守封死了。
他沒有向前傳，橫傳給洛夫倫。
洛夫倫停球，抬頭，沒有出球路線。
他把球回傳給門將米尼奧萊。
米尼奧萊停球，準備大腳開向前場，但他剛把球擺好，餘光就掃到了一道藍色的影子。
張揚從斯科特爾身後的位置繞了出來，像一條突然改變方向的蛇，繞過洛夫倫，筆直地沖向米尼奧萊。
米尼奧萊慌了。
他沒有時間調整腳步，倉促起腳，皮球踢呲了，飛向邊路，直接出了邊線。
界外球。
米尼奧萊站在原地，喘了一口氣，然後彎腰撿起滾到GG牌旁邊的皮球，放在邊線上，退後幾步，準備擲界外球。
但他抬頭的時候，發現張揚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五米的位置。
那雙眼睛正在盯著他手裡的皮球。
米尼奧萊的手頓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擲出，而是多停了兩秒，等傑拉德回撤到接球位置之後，才把球擲給利物浦隊長。
傑拉德停球，護住，沒有給張揚任何搶斷的機會。
但那個細節，已經被媒體席上的每一個記者看在眼裡。
BBC解說員普魯頓對著麥克風說了一句很簡短的話：「利物浦的門將在害怕他。」
「他的前場逼搶效率，正在改變這場比賽。」
第八十八分鐘。
萊斯特城獲得前場任意球。
位置在禁區弧頂左側，距離球門大約二十五米。
德林克沃特站在球前，正在和摩根商量誰來主罰。
張揚走了過去。
他站在德林克沃特旁邊，彎下腰，把球擺正。
德林克沃特看著他：「你來？」
「我來。」
張揚說。
德林克沃特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退開了。
摩根站在人牆旁邊，皺了皺眉，想說點什麼，但看到張揚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張揚站在球前，退後兩步，深吸一口氣。
他的目光越過人牆，落在球門的左上角。
利物浦的人牆排了四個人，排得很齊，跳得很高，封住了近角的全部角度。
但張揚看的不是近角。
他的眼睛在看著球門左上角那道橫樑和立柱之間的縫隙。
助跑。
兩步。
左腳踩在球側，身體向左傾斜，右腳腳內側包住皮球。
發力。
皮球離開腳面的瞬間，帶著強烈的內旋，在天空中畫出一道弧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