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張揚的生活變得像一台上了發條的機器。
每天清晨五點半，他準時出現在青訓基地的訓練場，和里奧、湯姆一起加練。
七點半結束，去更衣室換衣服，八點十五分趕到一線隊訓練基地。
上午九點到下午兩點，跟隊訓練。
下午兩點到四點，留在基地加練。
四點回家，吃點東西，休息一小時，然後在自己的後花園裡練到天黑。
不是一線隊要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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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張揚自己的決定，他要儘快地補強基礎，真正出現在英超賽場！
加入一線隊的這段時間，張揚沒有在一線隊獲得任何出場機會。
不是皮爾森故意壓著他，是萊斯特城的成績開始回暖了。
9月13日，聯賽第四輪客場對斯托克城，1比0拿下，拿到了重返英超後的首場勝利。
第五輪主場對曼聯，5比3逆轉。
那場比賽瓦爾迪進了兩個，紐金特進了兩個，還有一個是對方烏龍。
整座王權球場瘋了，三萬多人在唱歌、跳躍、揮舞藍色的圍巾。
如此一來，前五輪聯賽，萊斯特城取得了兩勝兩平一負的不錯戰績，遠遠地脫離了降級區。
皮爾森的壓力小了。
勝利代表一切！
勝利的陣容無需更改，張揚和替補球員們只能老老實實地等待著機會……
在這樣的氛圍下，張揚的訓練日復一日。
主力隊的陪練，替補隊的尖刀，分組對抗中永遠站在對面、永遠給主力防線製造麻煩的那個37號。
摩根從一開始的「讓我看看你有什麼本事」變成了「你能不能別每次都往我這裡沖」，再到後來的「你今天能不能換一邊，讓胡特也感受一下」。
僅僅不到一周的一線隊合練，就讓張揚取得了比青年隊一個月還要多的進步。
周二下午，訓練結束。
張揚洗完澡，換好衣服，走出更衣室。
走廊里的燈光昏昏黃黃的，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
停車場裡只有稀稀拉拉幾輛車了。
他走到路虎旁邊，拉開車門，正要坐進去。
「張先生。」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英語，標準的倫敦口音，帶著一種職業性的溫和。
張揚轉過身。
一個中年男人站在他身後三四米的地方，穿著深灰色的西裝，白襯衫，沒打領帶，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鬢角有一點灰白。
五十歲左右，身材保持得很好，不胖不瘦，站在那裡很穩，像是站了很久。
張揚看了他一眼。
不認識。
「你是誰？」
「我叫馬丁·格洛弗。」
中年男人走過來，步伐不急不慢，停在張揚面前兩米的位置，沒有靠得太近，「切爾西足球俱樂部，青年發展部，首席球探。」
他從西裝內兜里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來。
張揚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
深藍色的卡片，燙金的字體，切爾西的隊徽藍色的獅子，和萊斯特城的狐狸不一樣，那隻獅子是昂著頭的，帶著一種「我比你大」的傲慢。
張揚把名片翻過來，背面是聯繫方式，一個手機號，一個郵箱地址。
「切爾西？」
他把名片揣進口袋，抬起頭。
「是的。」
格洛弗點了點頭，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不誇張，不諂媚，「張先生，我觀察你有一段時間了。」
「從你代表萊斯特城U18對陣切爾西U18的那場比賽開始。」
「那場我進了三個。」
張揚的眉毛動了一下。
「四個。」
格洛弗糾正道，「有一個被吹掉了。」
「我看過回放，那個球不該吹。」
「你的起跳是乾淨的，扎卡里亞是被你彈開的。」
張揚沉默了兩秒。
他沒想到切爾西的球探會看那場比賽，更沒想到他們會看回放。
「你想說什麼？」
格洛弗沒有直接回答。
他微微側了側身，像是在組織語言。
「張先生，我不繞彎子。」
「切爾西對你的發展前景非常看好。」
「你的身體素質、你的進步速度、你的比賽態度……我們認為你具備在英超立足的潛力。」
「不是『可能』，是『已經』。」
他停頓了一下，「但我們知道你目前在萊斯特城的處境。」
「一線隊陪練，沒有出場機會。」
「U18的比賽你已經不需要了，但一線隊的比賽你還踢不上。」
張揚沒有說話。
「切爾西可以給你提供一條更快的路。」
格洛弗的聲音壓低了半分，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加入我們的U21梯隊，直接參加英超U21聯賽。」
「那裡的比賽強度遠超U18聯賽，很多球員已經有了一線隊替補的經驗。」
「如果你表現出色，進入一線隊的通道比在萊斯特城短得多。」
「切爾西的U21。」
張揚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是的。」
「我們的青訓體系是全英格蘭最好的之一，這一點你很清楚。」
格洛弗的語氣里沒有炫耀，只是在陳述事實，「而且我們的合同比你現在的好得多。」
張揚看著他。
格洛弗也看著張揚。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里撞了一下，沒有火花，就是很冷靜的對視。
「你讓我去切爾西踢U21？」
張揚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你在開什麼玩笑」的冷淡，「我在萊斯特城已經踢過一線隊的比賽了。」
「聯賽杯，替補登場，補時絕平。」
「你去查查錄像。」
「我知道。」
格洛弗的語氣依然平靜，「但那只是聯賽杯。」
「英超聯賽你還沒有出過場，連一分鐘都沒有。」
「皮爾森不會給你機會的，至少這個賽季不會。」
「他在贏球，他沒有理由改變陣容。」
這句話說得很準。
准到張揚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但他臉上沒有表情。
「而切爾西……」
格洛弗往前走了小半步，「我們可以給你英超U21的出場時間，你可以每周都踢比賽，每周都在高壓對抗中成長。」
「等你在U21站穩腳跟，一線隊的大門自然會打開。」
「這不是畫餅，這是切爾西青訓體系的標準路徑。」
張揚沉默了幾秒。
他低下頭，看著腳下的水泥地面。
停車場的地面有幾道裂縫，裂縫裡長出了幾根草，綠茵茵的，在灰色的水泥地上格外顯眼。
「格洛弗先生。」
「請說。」
「你說你是首席球探。」
張揚抬起頭，「那你知道我有一個經紀人嗎？」
格洛弗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我知道你在萊斯特城的合同是學徒合同，沒有正式經紀人。」
他說，「所以我才直接來找你。」
「那是之前。」
張揚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晃了晃，「現在有了。」
「誰？」
格洛弗的眉頭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