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什麼從尾椎骨開始蔓延,拽著衣角的手倏的收緊。
水霧在慢慢升騰,隔絕了所有喧囂。
池水輕輕晃動,細碎的漣漪層層疊疊漫開。
額前的劉海遮擋住眼裡的翻湧,像不死火山死死壓住的地火。
霧氣纏上眼睫,視線朦朧,靈霄抬起頭,目光軟軟的,如雲絮拂過心尖,一點點被揉碎。
他伸出手掌,遮擋她的眼眸。
黑暗中,靈霄眨了眨眼,卷翹的睫毛掃過掌心,酥酥麻麻。
喉結控制不住的滾動,他再也壓抑不了,低下頭......
溫熱的池水,氤氳白霧纏繞。
一大片鳥兒仿佛受了什麼驚嚇,撲棱著翅膀,從樹林中掠出。
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兩人同時止住了動作。
沙沙沙的腳步聲漸漸靠近,迷霧中,靈霄看清來人後頓時瞪大了雙眼。
幾乎是下意識的,一陣水花濺起,靈霄捲起衣服,化作青煙逃之夭夭。
孔宣眸光一縮,身子慢慢舒展,目光也轉向了池邊,
「這麼快就想好了?」
楊戩大步上前,眼神在池子裡巡視,仿若發怒的公獅子。
他沒有回答孔宣的話,而是眯起雙眼,眼神緊緊鎖定在他脖子上,
「楊某有一件事挺好奇的,孔宣道友閱歷豐富,不知今年貴庚?」
孔宣微微愣了一下,眼眸看向別處,又忍不住笑出了聲,
「瑤姬的兒子,什麼時候在乎這個了?」
「那要按照你的算法,你母親不也是老牛吃嫩草?」
說他年紀大。
呵——
那你怎麼不早點生?
孔宣都被氣笑了。
可也只能氣氣。
誰讓他輩分高。
楊戩眼神唰的一下暗沉下來,沉聲說道:
「那不一樣。」
孔宣立馬接話,
「哪裡不一樣?」
「難道只允許你家可以,別人就不可以?」
楊戩心頭一梗,但仍舊堅持道:
「可你應該知道,你們長久不了。」
靈霄身份特殊,根本不可能在一個地方停留。
孔宣眼神驟然一深,但又很快恢復理智,
「若是連在一起的時候都不敢,又何談將來?」
孔宣抬腳,慢慢從池子內走出,隨著走動,身上的水汽自動蒸發。
他故意露出脖子,手指在上面輕輕划過。
楊戩眼神一暗,明顯有怒氣從眼中流過。
「我問你,你現在知道你和敖寸心的結局,你還會招惹他嗎?」
孔宣的聲音慢悠悠的響起,眼神卻緊緊盯著他。
沙啞的聲音中帶著壓抑,
「與你無關。」
乍然接受了太多記憶,連他自己都沒想好。
經歷了漫長時間的他,無疑是希望與寸心相伴到老。
但就怕他們會如同宿命一樣,在痛苦中輪迴。
孔宣見他低垂著頭,顯然是戳到了痛處,不由得輕笑一聲,
「我覺得,你還是先把自己的情緒穩定好再說。」
「至於我和靈霄之間的事,你覺得你能做的了主?」
楊戩不再猶豫,抬起頭,堅定的看著他,
「你看我能不能?」
四目相對,火花四濺。
兩人誰都沒讓著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