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林噙霜念叨的盛紘,此時正在壽安堂。
老太太拍了拍明蘭的手,讓她好生休息,才從後面出來。
「真是好大的威風,你把我的人帶到哪兒了?」
老太太人還未出來,聲音已經傳了過來。
她掀開帘子,滿臉怒意的看向盛紘,
「不過是讓墨蘭換個馬車,怎麼就不能坐了,怎麼就氣性這麼大!」
「她如此忤逆不孝,你就這麼縱容?」
老太太上來就是下馬威,若是盛紘沒有事先從梁晗那裡得知事情始末,恐怕還真會被她帶偏。
盛紘暫壓下心底的怒火,故作關心的問道,
「母親可彆氣壞了身子。」
「聽說您一回家就請了大夫,不知母親哪裡不舒服?」
老太太眼眸微低,復又仔細打量他一番,見其眼底滿是關切,這才捂著腦袋,狀似疲憊的說道,
「年紀大了,又被氣了一頓,難免身子不舒服。」
盛紘勉強壓下嘴角的抽搐,心想老太太還挺能裝的。
不過是句關切的話語,又想往墨蘭身上潑髒水。
但他顯然沒興致跟老太太裝瘋賣傻,眼風一掃,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這才幽幽說道,
「是嗎?」
「你身子都不舒服了,怎麼明蘭還不知道照顧你,當真是不孝!」
老太太臉色驟變,拍著桌子,狠狠指責盛紘,
「你講點理好不好,是墨蘭把我氣病了,關明蘭什麼事。」
「你要偏心,滾回去自己偏心去,別惹得我明蘭掉眼淚。」
老太太氣極,她是那個意思嗎?
明眼人一聽就知道該罰墨蘭,可他這個偏心的爹,竟是這樣都能扯到明蘭身上。
她可憐的明蘭,怎麼就攤上這麼糊塗的爹。
盛紘扯了扯嘴角,
「母親這話就不對了,您不也偏心明蘭。」
他眼睛盯著老太太,似笑非笑,
「這大夫,是給明蘭請的吧?」
這篤定的語氣,讓老太太瞬間愣住。
他早就知道了?
莫非是墨蘭告訴他的?
不!
墨蘭和梁晗私通,藏著掖著還來不及,又豈會自己暴露。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老太太板著臉,神情眼神的看著盛紘,
「明蘭是我養大的,你就是想替墨蘭開脫,也斷不能拿我的明蘭當筏子。」
盛紘接過房嬤嬤端上來的茶水,慢悠悠的吸溜一口,才緩緩說道,
「我若是不知,又豈會在母親面前提?」
「大不了,咱們把大夫再請回來就是。」
老太太一聽,腦中立馬想到,是大夫這裡壞了事。
勇氣上來,她立刻反唇相譏,
「是給明蘭請的又怎樣,你回去問問你的好女兒,到底是什麼事,導致她妹妹遭受無妄之災。」
她就不信了,墨蘭還真有膽子跟盛紘坦白。
雖然她很想把墨蘭和梁晗的事情捅出來,但前提是不能沾上明蘭。
也不知著林噙霜母女哪來的魔力,先一個盛紘,再一個梁晗,前仆後繼的讓她們算計。
盛紘抿了抿唇,淡淡問道,
「母親不會以為我不知道明蘭怎麼傷的?」
老太太神色微變,跟著問道,
「怎麼傷的?」
盛紘哼了一聲,
「明蘭偷偷摸摸,被梁晗當場逮住,氣憤之下,梁晗踢了她一個腳心窩!」
老太太瞬間挺直腰杆,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你既是知道……」
「不,墨蘭是怎麼說了?」
盛紘哼哼,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不是墨兒說的。」
「不是墨蘭?」
老太太皺眉,
「你見到梁晗了?」
見他不否認,老太太繼續追問,
「她倆那樣,你不僅不追究,反而還縱容?」
私相授受,這麼大的事,他就沒半點反應?
還興師問罪的在他面前替墨蘭委屈。
她委屈個啥?
她還委屈上了呢!
盛紘不以為意,
「墨兒優秀,有幾個追求者,有什麼問題。」
「那齊小公爺不也喜歡明蘭,我有說什麼嗎?」
盛紘雙手一攤,又不是做了什麼出格的事。
發乎情,止乎禮,文人風雅。
老太太滿臉嫌棄,
「別拿那玩意兒跟我明蘭比,她比得上明蘭一根手指頭!」
這話盛紘來氣了,要論才情,十個明蘭也比不上一個墨蘭,當即反駁道,
「這話就過分了啊,墨蘭做什麼呢,讓你這麼說。」
「雖然知道你不待見她,但再怎麼說,墨兒也是你孫女,即使厚此薄彼,也不該如此輕慢墨兒!」
盛紘越說越氣,哦,明蘭和齊小公爺相互喜歡,那就是兩情相悅,墨兒和梁晗相互愛慕,就成那什麼玩意兒了。
就是他偏心,也沒偏心成這樣的。
老太太氣得說不出話,這墨蘭還真是膽大,她就不怕終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
但不得不說,墨蘭很會利用人心,沒瞧見盛紘已經把她的行為定義在合理範圍之內。
此刻老太太根本猜不到,此事是被她視為懦弱無能的梁晗,主動在盛紘面前承認的。
若是兩人私會被發現,自然是私相授受。
但在稟明家長的情況下,坦坦蕩蕩的說出來,反而會更得好感。
「你可知兩人是什麼時候攪和在一起的?」
老太太還是不甘心,繼續追問。
盛紘不以為意,
「不就是在馬球會上,京中女眷參加馬球會,其目的,不就是相看人家。」
這是大家默認的事情。
馬球會是一個公眾活動。
凡是誰家有適齡的兒女,皆會被帶過來參加馬球會。
誰家看上了誰家,再私底下接觸。
老太太訝然,竟是連這件事都說了。
她也是才從明蘭口中得知,兩人在馬球會上眉來眼去,好不丟人。
只是她也聽出來了,這墨蘭肯定沒有說實話。
老太太還欲說話,一個聲音傳來,
明蘭掀開帘子,突然從後面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