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嘴角微微揚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弧度。
「阿辰啊。」
「這偏門玩意兒,你應該不會也有了吧?」
蘇辰看著桌上那塊凡階上品的玄紋龜甲,臉上的尷尬之色已經濃郁到了極點。
甚至有些不敢直視九叔充滿期待的眼睛。
他抬手苦笑著摸了摸鼻子,嘆了口氣。
「師父……」
「這個……弟子真的很不想打擊您,但是……弟子恰好也有。」
話音剛落,蘇辰不再多言,單手一翻。
一枚散發著玄黃之氣的大印,瞬間浮現在他掌心之上。
正是黃階下品法器「鎮煞印」!
「嗡——」
法印出現的剎那,印底「玉虛師相玄天上帝」八字金光爆閃。
一尊龐大的龜蛇虛影猛然從法印中衝出。
攜帶鎮煞威壓,席捲整個正堂!
拿出此物後,蘇辰另一個手掌一翻,玄紋龜甲也出現在手上。
此龜甲雖然也只是凡階上品的,但上面的天色圖案卻是更加清楚。
看著這兩個東西。
九叔嘴角那剛剛揚起、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的笑容,瞬間徹底僵住,整個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四目道長是下意識咽了一口口水,內心開始懷疑人生。
偌大的義莊正堂里,第三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足足靜了幾息的時間後。
九叔深吸了一口氣,這才伸手拿起了那枚鎮煞印。
他注入法力催動,法印內部那股渾厚的鎮煞之意,便釋放了出來。
「好濃郁的鎮煞之意!」
說著九叔手腕微翻,將法印翻轉過來。
當他看清印底那八個金光流轉的九疊篆字時,眼皮頓時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來。
玉虛師相,玄天上帝。
九叔抬起頭盯著自家徒弟,聲音裡帶著幾分嘶啞。
「又是一件黃階下品法器,乖徒弟,你……」
蘇辰面色平靜,語氣淡然得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印名為鎮煞印,是弟子偶然所得。鎮煞效果還算不錯。」
九叔緊緊握著法印,嘴唇微動,一時之間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帶回來的那塊玄紋龜甲,雖然也費了不少功夫,對觀想真武法相頗有助益。
可說到底,那也只是一塊凡階上品的東西。
而眼前這枚鎮煞印卻截然不同!
它本身就是一件黃階法器,又完美承載了鎮煞之意。
不管是拿去鬥法,還是用來輔助參悟真武觀想法,其效用都遠勝他找來的那塊龜甲數倍!
單單這一枚法印的價值,便將他剛剛拿出的東西碾壓了下去。
九叔只覺得喉嚨有些發乾,默默將這枚鎮煞印放回桌面。
隨後又略帶遲疑地拿起旁邊那塊暗青色的龜甲。
只看了一眼,他的眼角便再次抽動了一下,連後槽牙都開始隱隱作痛。
同樣是凡階上品法器。
可蘇辰這塊玄紋龜甲上的天然紋路,比他那個還要完美幾分!
甲面中央的紋理甚至隱隱形成了一幅龜蛇鎮壓萬水之象,靈氣內斂卻又神韻自足。
這種渾然天成的天然紋路才是極品。
最適合用來參悟真武之意的好東西。
相比之下,他帶回來的那一塊卻明顯少了幾分自然神韻。
九叔看看左邊那塊極品龜甲,又看看右邊自己那塊。
只覺得臉頰隱隱有些發熱。
法劍,比不過。
丹藥,比不過。
如今,就連專門用來輔助真武觀想的輔助法器,還是比不過!
他在外面東奔西跑了這麼久,搭上了自己珍藏的靈材,欠下了不少人情。
帶回幾樣自認為無比契合蘇辰的寶貝。。
結果呢?蘇辰隨手拿出來的東西,都全方位地碾壓他!
九叔緩緩抬眼,神色複雜地看向蘇辰。
按理說,在短短十幾天內,一路勢如破竹突破到法師後期的妖孽。
最缺的應該就是法器方面的積累。
可蘇辰偏偏是個異類!
法器、丹藥、靈材,一件比一件高階,一件比一件極品!
別說是普通的法師後期修士,就是剛剛見過的一些龍虎山、神霄派的長老,也未必能掏出這麼豐厚的家底!
這已經不是一句簡單的「運氣好」能夠解釋的了。
九叔沉默了半晌,最後只能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四目道長坐在旁邊,此時臉上的神情也沒比九叔好到哪裡去。
他原本還覺得,自己已經足夠了解這個妖孽師侄了。
修煉速度宛如坐火箭。
鬥法戰力更是遠超同境老輩。
可現在看來,他還是遠遠低估了蘇辰的特殊之處。
他在蘇辰這個年紀的時候,還老老實實地待在茅山內門,天天苦哈哈地修煉。
平日裡跟著師門長輩下山做任務,風裡來雨里去,攢上許久許久的門派功勞,才能從管事那裡換到一件稍微不錯點的凡階法器,或者幾瓶低階修煉丹藥。
即便如此,當年的他在同輩師兄弟之中,已經算得上是極為出色的翹楚了。
可如果拿當年的自己與眼前的蘇辰相比……
四目默默伸出手指,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眼鏡,眼底滿是苦澀。
別說比全部了。
能比得上這小子手裡漏出來的一小半底蘊,他都算自己年輕時祖墳冒青煙了!
最讓四目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的是。
蘇辰這小子從小就待在任家鎮這個窮鄉僻壤。
這裡既沒有茅山主脈那般完整的傳承體系,也沒有宗門那強大的底蘊。
可蘇辰手裡隨便拿出來的東西,卻比茅山核心內門弟子還要豐厚數倍!
這小子上輩子到底拯救了多少次蒼生?
這輩子的氣運,怎麼就能逆天到這種不講道理的地步?
師兄弟二人皆是心緒起伏,一時之間,誰都沒有說話。
空曠的正堂里,只剩下桌案上的燭火在輕輕跳動,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過了良久,九叔終於調整好了心態,長嘆一聲,將兩塊龜甲一併放回了桌上。
他沒有再去問蘇辰東西哪裡來的。
問了也是純粹給自己找不痛快。
九叔低下頭,看向身前那個青布包裹。
伸手從最底下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用上等黃綢層層包裹的畫軸。
這一次,他臉上沒有任何得意的神色,也沒有像之前那樣提前出聲炫耀介紹。
只是默默地解開黃綢,將畫軸平平穩穩地放到桌上。
隨後雙手捏住畫卷兩端,向兩側緩緩展開。
畫卷剛剛打開一線的一瞬間,整個正堂中的空氣驟然一沉!
嗡——!
一股浩大、威嚴、不可直視的真武之意,從畫卷中洶湧而出,瞬間席捲了整個屋子!
桌上的燭火被這股氣場壓得猛地向下一伏,險些熄滅。
更令人驚奇的是,擺在桌上的鎮煞印竟跟著劇烈震動起來。
印鈕上的龜蛇虛影仿佛感受到了本源的召喚,泛起一層璀璨的淡淡黃光。
隨著畫卷完全展開,一尊玄袍神人赫然呈現於紙上。
神人端坐於北方天際。
黑髮披肩,不怒自威,金甲玉帶,熠熠生輝。
一手持三尺盪魔神劍,一手掐玄奧真武法訣。
腳踏巨型龜蛇盤結之軀,四周雲水翻湧、風雷交加。
明明只是一幅水墨畫卷,可當蘇辰的目光落上去時,卻產生了一種錯覺。
仿佛畫中那雙微微低垂的眼眸,正隔著無盡虛空,靜靜地俯視著自己。
沉重。
威嚴。
還有一股仿佛能盪盡九天十地群魔、永恆鎮壓北方玄天的浩然之意!
蘇辰的識海猛地劇烈震盪起來。
識海深處,那尊由他日夜觀想凝聚而成的真武大帝虛幻法相,在此刻竟不受控制地自行浮現而出,金光大作。
法相與桌上的畫卷遙遙產生了一種玄妙的共鳴。
一縷縷原本還有些模糊不清的真武之意。
在這一刻如同得到了源泉的補充,迅速變得清晰凝實起來。
蘇辰臉上一直保持的平靜淡然終於被打破了。
他猛地向前坐直身體,目光猶牢牢鎖定在畫卷之上。
眼底湧現出的狂喜之色根本壓抑不住。
這才是真正承載了真武神韻的大道觀想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