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張星野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捂著傷口,臉色難看至極,眼中滿是駭然。
「該死!這鬼東西的肉身簡直硬得離譜!力量更是大得誇張!」
「我全力一擊,都破不開它那層烏龜殼!」
一直在一旁尋找戰機的大法師中期趙長老,此刻面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雙手飛速結印,道袍無風自動,周身一道道狂暴的雷光瘋狂纏繞、跳躍。
「你們讓開!」
聽到對方的怒吼,王師兄和張星野不敢遲疑,同時向兩側瘋狂後撤。
趙長老一步重重踏出,掌心之中,那些狂暴的雷光瞬間凝聚,化作一道刺目無比的雷霆長劍。
「龍虎雷令,破邪誅屍!!!」
「去!」
轟!
雷劍帶著毀滅的氣息破空而出,精準無誤地狠狠轟擊在邪龍血屍寬闊的胸口之上。
耀眼的雷光瞬間照亮了整個荒村。
血屍胸前的那片暗紅鱗片,在狂暴的雷霆轟擊下。
終於崩裂,大片鱗甲四下飛濺。
血肉也被狂暴的雷霆撕開。
它那龐大如山的身軀,被這股強大的衝擊力轟得向後踉蹌了數步。
張星野和王師兄看到這一幕,都露出了大喜之色。
可下一秒,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只見血屍胸口那道暗金色的龍紋突然光芒大盛,飛速遊走了一圈。
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被雷光撕裂的皮肉,竟然在龍紋的光芒照耀下。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恢復了原樣,甚至連一絲裂紋都沒有留下!
趙長老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怎麼可能……連我全力催動的雷法,也只能將它震退,根本傷不到它的根本?!」
血屍似乎是被趙長老的雷法激怒了,猛地揚起那顆猙獰的頭顱。
它猛地張開血盆大口,喉嚨深處,一團濃郁到近乎實質的黑紅屍煞,正在以極其恐怖的速度瘋狂凝聚。
胸口上的邪龍圖案瞬間大亮。
「不好!快躲開!」
戰鬥經驗極其豐富的王師兄察覺到危險,發出一聲聲嘶力竭的暴喝。
而聽到這聲音的趙長老卻是臉色一片死灰,動都沒法動一下。
作用在其身上的邪龍威壓,此刻好似一條條無形枷鎖,把對方捆綁在了原地。
趙長老現在連根手指都動不了。
發現無法動彈的趙長老,王師兄跟張星野臉色一變。
齊齊身子一動,便來到了對方面前。
剛剛站定,一股恐怖的屍煞就迎面撲來。
二人急忙將全身所有力量盡數爆發,提起手中兵器,向噴涌而來的屍氣狠狠斬下。
嗤嗤嗤——!!!
腐蝕聲響起,並且伴隨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
王師兄臉色驟然大變。
他伏魔刀上依附的精純靈力,正在被那股漆黑屍煞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污染和吞噬。
刀身在這股巨力下在彎曲。
張星野的火雲劍也傳來一陣刺耳的哀鳴震顫。
劍身上那原本的火光,被黑氣壓製得不斷搖晃,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整柄長劍在肉眼可見下快速地彎成了一張弓。
「你們快退!!!」
趙長老看到這一幕嘶吼出聲。
然而,太遲了。
漆黑屍煞突然暴漲,如同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二人兵器之上。
他們再也握不住兵器,屍煞連同兵器轟在了二人胸口。
噗!
張星野和王師兄承受不住力量,仰天噴出一大口鮮血。
他們像炮彈一樣向後砸去,帶著身後的趙長老,瞬間倒飛了出去。
重重地砸在地上,濺起了一大片泥土。
張星野實力最低,被這一擊打中,不但雙臂盡斷,肋骨更是斷裂了好幾根,就連五臟都紛紛移位。
一身靈氣也盡數被這屍煞之氣腐蝕,身上的氣息在急速掉落。
王師兄比他輕一點,但也好不到哪裡去,此刻臉色蒼白如紙,已經喪失了行動能力。
只有趙長老稍微好一點,但此刻也是口中鮮血不停,一身法力盡數壓制瀰漫在身上的屍煞之氣。
敗了。
敗得徹徹底底,毫無還手之力。
絕望,死死籠罩在每一個龍虎山弟子的心頭。
邪龍血屍喉嚨里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那雙猩紅的眼睛看著三人。
轟!
它猛地一腳踏碎地面,龐大的身軀攜帶著令人窒息的腥風。
猶如一輛狂飆的戰車,直直地朝著三人撲殺而去。
這一爪若是落下,以三人現如今的情況,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
可他們現在連動一下都做不到。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奪命的利爪落下。
眼下已經徹底成了死局。
就在那暗紅利爪距離王師兄的胸膛不足三寸。
邪龍血屍甚至已經發出了興奮的咆哮之聲。
突然——
極遠處的濃重夜色中,一道清越至極的劍鳴聲,驟然劃破長空!
錚——!!!
太快了!
快到超越了在場所有人的視覺極限!
就是那邪龍血屍都沒有察覺到。
轟!!!!!
那柄攜帶狂暴雷霆的長劍。
精準地狠狠釘在了邪龍血屍胸口那片最為堅硬的暗紅鱗片之上!
幾乎要撕裂耳膜的金鐵撞擊聲,在荒村上空轟然炸響。
一大片耀眼到讓人無法直視的火星,混合著狂暴的雷霆電弧,從血屍的胸前瘋狂炸裂開來!
「吼——!」
邪龍血屍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它那重達近千斤、連龍虎山三大高手合力都無法撼動的龐大身軀。
竟然在這柄飛劍的撞擊下,硬生生地被向後轟飛了出去!
砰!!!
血屍猶如一顆被砸飛的隕石,在半空中划過一道長長的弧線,狠狠地倒砸在十數丈外的一處木屋之上。
轟隆隆——
木屋在恐怖的撞擊下轟然崩塌,漫天的煙塵夾雜著碎石瘋狂翻滾沖天而起。
劍光在擊中對方後,就向著那些個法師初期的血屍飛過去。
空中一道白光閃過,這些血屍的腦袋便被紛紛割了下來。
一個個無頭屍體,搖搖晃晃地摔在了地上。
死裡逃生的王師兄三人,以及周圍那些滿身是血的龍虎山弟子……
所有人,都呆若木雞地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看著眼前這極具視覺衝擊力的一幕。
王師兄等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濕透了後背。
仿佛剛從陰曹地府的鬼門關前硬生生走了一遭。
看著那具被一劍轟得倒飛出去,砸塌了整面殘牆的邪龍血屍。
他們只感覺胸口那團悶氣差點沒倒上來,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久久無法平息。
要知道,他們三人可是底牌盡出,也不過勉強將這怪物擊退數步。
可眼下,這頭肉身堪比精鐵的大法師中期血屍,竟被一柄憑空飛來的長劍給生生轟飛了這麼遠?!
而且擊飛血屍,還順手殺了十幾隻法師初期行屍??
這千鈞一髮之際救下他們之人,到底擁有何等恐怖的實力?
是大法師圓滿,還是人師境界?
張星野捂著胸口,剛剛那一瞬驚鴻一瞥。
他雖然沒完全看清那柄劍的真實面貌,但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上面殘留的氣息和御劍的手法。
那股霸道而凌厲的劍勢,總覺得十分熟悉。
甚至讓他有種強烈的似曾相識之感。
腦海之中,幾乎是下意識地,閃過了蘇辰那張總是雲淡風輕的面容。
但隨即,他便像撥浪鼓一樣瘋狂搖了搖頭。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是蘇辰!
就算蘇辰的實力的確妖孽至極,能在切磋中擊敗王師兄,可眼前這隻血屍,那可是連趙長老這種大法師中期的高手都打不過的恐怖存在!
絕對不可能是他!!
這一定是從哪路過的高人前輩!!
抱著這絲僥倖的篤定,張星野順著劍光飛來的方向朝後看去。
身旁的王師兄和趙長老等人也是如此,紛紛屏息凝神地轉頭張望。
隨即,在他們震顫的目光之中。
一道修長的身影踩著夜風,猶如縮地成寸般向這邊急速飛奔而來。
速度之快,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青色殘影。
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那道人影便從極遠處的夜色中撕裂空氣,穩穩地站到了他們身前。
夜風揚起他身上那襲青衫,身姿挺拔如松。
當看清來人的面容時,王師兄、張星野,以及另一邊的張清辭,全都如遭雷擊般傻眼了,眼珠子險些瞪出眼眶。
來的……居然真的是蘇辰?!
「蘇……蘇辰?!」
王師兄和張星野幾乎是同時破音脫口而出,變調的聲音在寂靜的殘垣斷壁間顯得尤為刺耳。
而蘇辰則是從容地轉過身來,面對眾人見鬼般的表情,臉上浮現出一絲和煦的微笑,客客氣氣地拱了拱手。
「王道友,張道友,看樣子我來的還算及時,你們都沒事吧?」
看著這張熟悉無比的臉,張星野二人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這怎麼可能呢?!
那可是大法師中期啊!是把他們按在地上摩擦的怪物啊!
蘇辰和王師兄切磋,來來回回也打了十幾招才贏。
怎麼可能與如此恐怖的血屍一戰?
還一劍把對方干飛了?!
隨即,他們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心臟猛地一縮,呼吸驟然停滯。
只見蘇辰身上那股剛剛因疾馳而溢出的強悍氣息正在迅速收斂。
但就是那一閃而逝的微弱氣息波動,還是被他們敏銳地捕捉到了。
二人的臉頰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張星野伸出手指著蘇辰,聲音帶著濃濃的不可置信:
「蘇……蘇辰!你……你身上的氣息……法師後期??!前天不是剛剛突破法師初期嗎?你……你……」
趙長老聽到這話,也是像見鬼似地開口。
「法師後期擊退大法師中期???」
「什麼叫前天剛剛突破法師初期?!!」
這聲音之中,充斥著百分之百的不可置信和懷疑人生。
面對三人三觀崩塌的質問,蘇辰並沒有任何要隱瞞的意思。
他微微點了點頭,神色依舊平淡,甚是謙虛地吐出了一句足以氣死人的話:
「運氣好罷了,路上碰到點小機緣,順勢就突破了。」
聽到這句話,王師兄和張星野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你他媽管從法師初期,幾天內飆升到法師後期叫「小機緣」?!
而且這他娘的,大家才分別了不過區區一天而已,你就連跨兩個小境界?!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嗎?
這怕不是出門左拐就撿了一庫房的仙丹。
要不就是半夜遇到了茅山祖師爺強行灌頂了吧?!
兩人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崩成了滿地撿都撿不起來的齏粉。
感覺自己辛辛苦苦、起早貪黑修煉這幾十年,跟眼前這個怪物一比,簡直像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完全活到狗身上去了!
而旁邊的趙長老此刻感覺在聽天書。
至於其餘那些不知道蘇辰底細的龍虎山弟子。
此刻則是滿臉茫然,完全不明白這兩人對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