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怡和楚韻秋見到無事發生，兩人便先去洗澡。
可方才也不完全算是無事發生，余楚然隱約流露出了一點小情緒。
吹風機開啟，客廳里迴蕩著「呼——」的聲音。
楚季拿著吹風機，另一隻手托起姐姐的烏黑秀髮，時不時用手掌把沾在一起的頭髮搓開，吹乾後的髮絲呈現出柔亮的光澤，就像是亮面的綢緞。
但也不能發愣吹太久，容易吹得乾枯，真有點像是掌握火候。
吹了兩分鐘，周圍的空氣里瀰漫著姐姐沐浴過後的芳香，淡淡的，十分好聞。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楚然，你往後靠過來吧，你上半身這樣後仰著，腰很累的吧？」
人的自然坐姿下，胸椎是往前曲的，很不方便別人幫忙吹頭髮，余楚然剛剛用胳膊支撐著，上身朝弟弟那邊後仰。
「我頭髮還濕著呢，靠過去的話，你的衣裳不就濕了？」
「我還沒洗澡呢，怕什麼，靠過來吧！」
「......」
姐姐思索了半秒，不再跟他客氣，直接將楚季當做人肉靠背，腴潤又不失窈窕的身軀貼在楚季的胸膛上。
這下舒服了。
不用再用彆扭的姿勢坐著。
吹風機重新啟動。
余楚然順手摸了摸姚瑤的臉蛋：「小桃子，怎麼沒洗頭？」
「昨晚才洗了，今天也沒有出汗。」姚瑤抱著姐姐的胳膊，臉蛋探到她的腋下，繼續看綜藝節目。
余楚然的頭髮一寸寸吹乾，吹風機的風口從發梢末端，一路溯源直上，來到了髮根處。
這個位置吹風，著實是尷尬。
一部分熱風吹到了余楚然的鎖骨，將雪白深邃的領口吹起。
姐姐今晚挑的睡衣是U領的寬鬆T恤，熱風鑽入，她的上衫就像商場門口常見的那種熱氣球，霎時間膨脹起來。
楚季眼疾手快，伸手扒拉下來，緊緊捂住。
「楚然，你把領口按住，頭髮快吹好了。」
姐姐在心中偷笑，楚季倒是跟暑假時一樣，不放過任何一個走光的衣領。
「我穿了睡眠內衣的，比泳裝的遮擋面積還大。」
「不可一概而論。」
楚季見姐姐沒有捂住衣領的想法，只能拎起姚瑤的小手，讓她來幫忙捂住。
片刻後，余楚然的頭髮可算是吹乾了，頭髮都吹得格外蓬鬆。
楚季用手指簡單撥了撥姐姐的劉海，將髮際線撩起，頗有以前的港風女星韻味。
吹風機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上，但余楚然沒有坐回原位的打算，她依然躺靠在弟弟的胸膛處。
楚韻秋和朱怡相繼走出衛浴間，看著沙發一角的情形，不禁覺得好笑。
姚瑤枕著楚季的大腿，余楚然躺在楚季的身上，各有各的舒適。
「你們兩個真的是......沙發上那麼多空位，全擠到小季身上。」
楚韻秋走過去，牽起閨女的手腕，準備拉她起來，可余楚然一點都不配合，沉沉地墜躺在弟弟懷裡。
「還耍上無賴了，該讓小季去洗澡了，這都幾點了。」
聽到這番話，余楚然這才挪開了身子，姚瑤也爬起來，準備蛄蛹到母親那邊，忽然想起母親也要去洗澡了。
「小桃子，到秋姨這邊來。」
楚韻秋坐下後，拍拍自己的大腿，少女又蛄蛹了回來，枕在如豆腐一般白嫩的圓潤大腿上。
時間很快就走到了十一點半，大家回到臥室就寢。
屋內的燈光一盞盞熄滅，只餘下茶几上的小夜燈。
余楚然和朱怡回房後，很快就躺下歇息。
朱怡在被窩裡伸了個懶腰，雙手枕在腦後，道：「楚然，明天陪我到小區里逛一下，看看附近有沒有出租的屋子。」
「睡覺的地方而已，直接在這裡住就行。」
「那可不行，人這麼多，洗澡都要排隊了，有時我想晚點洗澡都得擔心吵到大家睡覺。」
保持親密關係的秘訣，就是把握好分寸與邊界。
「互相遷就」這個詞，說起來容易，但做起來就難了，很多時候的遷就都是以折損好感度為代價的。
哪天好感度低到一定程度，關係就壞了。
這種道理，朱怡還是明白的。
余楚然應下：「行吧，那明天一起問問物業，儘量別挑太遠。」
朱怡側過身，夜色都遮擋不住她眼中閃爍的八卦光芒。
「楚然，你和老弟現在是什麼情況？」
「你這問的什麼，又沒吵架，正常情況唄。」余楚然感到莫名其妙。
朱怡抿住嘴角，要不是知道你們在桌下的互動，還真就信了。
但忍笑也是很辛苦的，現在光線昏暗，露一點笑意應該不會暴露。
「我的意思是說，你好像跟老弟的關係變得更親近了，楚然你自己沒有發現嗎？」
「不是一直都這樣的嗎，小怡你怎麼突然說這個？」
「感覺，我看你們吹個頭髮都靠在一起。」
余楚然鬆了一口氣，她還以為朱怡準備拿spa那件事來說，當時朱怡在衛生間門口的起鬨小眼神，就讓她很是難為情。
原來朱怡說的是剛剛吹頭髮。
「你想多了，小桃子不也枕著楚季？」
朱怡心說，老弟和姚瑤那是有家長認可的假情侶，親密一點很正常。
不過這種挑事的話就不說了。
「我睡啦，不聊了。」朱怡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然後開始裝睡。
余楚然閉上眼睛，時隔一個多月重新躺在這張床上，腦海中不斷浮現出的，是在魔都和楚季過夜的那一宿。
當時她以為楚季已經睡熟了，不會被發現偷親的。
沒想到楚季居然醒了，還反過來也親了她一下。
余楚然後面跟楚季在線上聊了那麼多次，甚至語音電話掛個通宵，但一直沒有提起過那一晚的事情。
大家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
可要說她的心中不在意，那定然是自欺欺人。
這件事在十一假期後，漸漸被余楚然存放在心底，現在回到深川又不自覺地回想起來。
嘴角邊似乎還能感受到當時殘留的觸感。
真是影響睡眠呀......
她拿起手機，調低亮度，本打算刷一下新聞，但手指習慣性點開了楚季的聊天框。
【楚季】：？
楚季冷不丁發了個問號過來。
「......」
余楚然一愣，還以為是網絡卡了，延遲顯示消息，再三確認，楚季居然真的是在她拿起手機後正好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這還挺巧。
雖然這個問號沒有前因後果，但余楚然能領會弟弟的意思。
大概是在問她睡了沒。
余楚然回了個問號過去。
很快，語音通話的邀請發過來了，提示音在靜謐的臥室里響起，余楚然被嚇了一跳。
她連忙靜音，接通語音電話後，拿出一隻耳機戴上，一套流程相當嫻熟。
余楚然抬頭看了閨蜜一眼，還以為會吵醒她。
幸好幸好！
戴上耳機，姐弟倆沒有聊天，單純就是掛著，聽一聽對方的呼吸聲。
余楚然的內心靜了下來，腦海中的思緒蟄伏，睡意很快就找上門來了。
黑暗中，朱怡的雙唇緊抿，銀牙輕咬著嘴唇，生怕一不小心漏出笑聲。
「這麼默契地掛著語音睡覺，平時怕是沒少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