鍊氣二層的突破悄無聲息，但長生的第六次蛻殼在主脈里卻掀起了一陣不小的波瀾。
消息是江白鹿傳出去的——倒不是他多嘴，而是那天他來找江帆商量符師教導的課程安排，正好撞見長生在院子裡練習水箭。
二十尺外貫穿青磚的威力，加上那團能提升水行靈氣濃度的潮汐水霧，讓一向淡定的江白鹿在原地站了足足十息沒說話。
「你這隻玄水龜，已經不能叫玄水龜了。」江白鹿蹲下來仔細觀察長生新蛻的龜殼，手指在那些繁複的天然符文上輕輕划過，「普通的玄水龜五次蛻殼就是極限，六次蛻殼的我只在典籍里見過記載。龜殼上的天然符文已經自成體系，水箭威力達到二階上品，還能釋放輔助型領域——嚴格來說，它已經脫離了低階靈獸的範疇，開始向異種靈獸的方向進化了。」
長生似乎聽懂了這番評價，昂起腦袋，龜殼上的藍光亮了幾分。
「異種靈獸？」江帆對這個詞並不陌生。
靈獸在成長過程中，如果吸收了某種特殊的天材地寶，或者在極端環境中經歷了多次蛻變，就可能突破種族本身的桎梏，進化成全新的品種。
這種進化不可複製，每一隻異種靈獸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這件事瞞不住。」江白鹿站起身，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玄水龜六次蛻殼的消息一旦傳出去，會有不少人盯上你——不是盯你的候補長老位置，而是盯你的靈獸。一隻能進化到異種的靈獸，在拍賣會上至少能賣出五千靈石，而且是有價無市。雖然你現在有候補長老的身份護著，明面上沒人敢動，但暗地裡的覬覦少不了。」
江帆點了點頭。
懷璧其罪的道理他在藍星就懂，在修仙世界只會更殘酷。
不過長生不是寶物，是他的夥伴。
誰敢打長生的主意，得先問過他手裡的符籙。
「師兄，功法閣里有沒有關於異種靈獸的典籍？我想查查長生接下來可能覺醒什麼能力。」
「三層東側有一本《異獸譜》，裡面收錄了上百種已知異種靈獸的進化案例。不過那本書需要執事堂特批才能翻閱——不急，你現在的候補長老權限加上符師教導的職務，申請特批應該不難。」江白鹿說著，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從懷裡掏出一封信，「對了，差點忘了正事。師父從礦脈捎回來的信，今早剛到。」
江帆接過信，這次的信封比往常厚了幾分，捏在手裡能感覺到裡面除了信紙，還夾著一枚小小的玉簡。
他拆開信封，先將信紙展開。
江遠山的字跡一如既往地工整而冷硬，筆畫間不見半點拖泥帶水，像他畫的符一樣，每一筆都落在恰到好處的位置。
「江帆吾徒：
礦脈聯合開採已入正軌，為師與白寒山共理符陣，事務繁瑣，暫無歸期。
聞你已破鍊氣二層，甚慰。
五靈根修士能以江河一氣築就氣種，且在一個月內再破一境，說明你丹田中五行相生的循環已初步成型。
這條路走下去，鍊氣九層的瓶頸對你而言不會比胎息六輪更難——五行俱全者，法力自生自長，缺的只是時間與積累。
但鍊氣期的修煉與胎息期有本質不同。
胎息期重在積蓄，鍊氣期重在煉化。
你丹田中的天地靈氣每增長一分，就需要用自身法力去煉化一分，將天地之氣真正化為己用。
煉化越徹底，根基越紮實，日後築基時仙基的品階就越高。
隨信附上為師早年整理的《鍊氣期服氣煉化心得》，裡面詳細記錄了鍊氣九層每一層的煉化要點與常見誤區。
你大師姐當年突破鍊氣時也用過這份心得，對你應有所助益。
另有一事需提醒你：長生的異變已在主脈傳開，為師在礦脈都聽到了風聲。異種靈獸價值連城，覬覦者不會因為你候補長老的身份就望而卻步，他們只會在暗處等一個你疏忽的機會。
你大師姐近日將回主脈述職，我已托她帶一件東西給你——那是為師早年偶然所得的一枚「御獸印」，可助你將長生的氣息與你自身氣息徹底融為一體。
旁人即便以精神力探查，也看不出長生的深淺，只會當它是一隻普通的玄水龜。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藏拙不是怯懦，是智慧。
另外，你既已突破鍊氣，二階中品符籙也該提上日程了。
為師在心得玉簡中附了三種二階中品符籙的圖解——冰封符、水牢符、玄水盾符。
這三種符都以水行為主，與你服用的江河一氣同源，上手會比其他屬性的二階中品符容易得多。
先練玄水盾符，你的防禦手段太單一，遇到真正的硬茬子，光靠土盾符和金鐘符不夠。
最後，符師教導的差事務必用心。
教學相長，你在教別人的同時，自己也會對符道有新的理解。
這一點為師教了三十年書，深有體會。
保重。
江遠山字」
江帆將信紙折好，又從信封中倒出那枚玉簡貼在額頭。玉簡里的內容分為兩部分——前半部分是《鍊氣期服氣煉化心得》，從鍊氣一層到九層，每一層的煉化要點都標註得密密麻麻；後半部分是三種二階中品符籙的完整圖解，其中玄水盾符的圖解最為詳盡，每一個節點的法力輸出量都用硃砂標註了精確的數值。
他放下玉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師父在礦脈前線忙得腳不沾地，卻還惦記著他突破鍊氣後的修煉方向、長生的安全、甚至連二階中品符籙的練習順序都替他安排好了。
「師父信里說了什麼？」江白鹿問。
「讓我繼續畫符，繼續教課，把長生藏好。」江帆將信紙遞給江白鹿，自己則拿起那枚心得玉簡又看了一遍玄水盾符的圖解。這道符的結構比二階下品的土盾符複雜了將近一倍——一百六十八個節點，五層迴環，其中最核心的那層迴環需要用純水行法力繪製，對法力的精純度要求極高。但相應的，玄水盾符的防禦力也是土盾符的三倍以上，而且激發後形成的玄水護盾可以隨修士的移動而移動，不像土盾符那樣只能固定在原地。
「玄水盾符——二階中品。」江白鹿看完信，將信紙還給江帆，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師父對你可真是下了血本。這道符我當年想學，師父說我的水行法力不夠純，畫了也是浪費符紙。你服的是江中河氣，水行法力天生就比我純，再加上長生輔助，這道符簡直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