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紅燈前停下,林婉清忽然轉過頭,對小助理說道:「你幫我去查一個人。」
小助理愣了一下,問道:「誰?」
林婉清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深思的光芒:「那個叫周辰的。幫我約他見一面。」
小助理一聽,頓時瞪大了眼睛,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婉清姐,您沒開玩笑吧?那個周辰現在可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您在這個時候見他,萬一被媒體拍到,還不知道會被寫成什麼樣呢!」
林婉清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種篤定:「周辰這個人,我覺得並不像網上說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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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仿佛在回憶著什麼,「一個真正霸凌別人的人,不會在被全網圍攻的時候,選擇沉默。他要麼是在等什麼,要麼就是根本不屑於跟那些人對罵。這兩種可能,都說明他不是個簡單的人。」
小助理張了張嘴,還想再勸,但看到林婉清那副已經決定了的神情,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點了點頭,應道:
「好吧,婉清姐,我去想辦法聯繫他。」車子重新啟動,匯入車流,向著錄音棚的方向駛去。
林婉清重新閉上眼,靠在座椅上,嘴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始終沒有散去。
保姆車在午後的街道上平穩地行駛著,窗外的陽光透過深色的車窗玻璃,在林婉清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回放著自己這二十年來走過的路。
她想起了自己剛出道時的模樣。
那時候的她,還是一個從小縣城裡走出來的姑娘,懷揣著對音樂的夢想,孤身一人來到京都。
沒有背景,沒有資源,沒有靠山,有的只是一副好嗓子和一腔孤勇。
她記得自己第一次參加選秀節目時,緊張得手心冒汗,連話筒都差點握不穩。
她記得自己第一次錄專輯時,在錄音棚里被製作人罵到哭著出來,然後擦乾眼淚重新進去,一遍一遍地唱,直到製作人滿意為止。
她記得自己第一次拿獎時,在台上激動得語無倫次,下台後給每一個前輩鞠躬致謝,生怕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周到。
那些年,她步步為營,小心翼翼,對每一個前輩都畢恭畢敬,對每一個後輩都和藹可親。
她用了整整十年的時間,才從那個懵懂無知的小姑娘,成長為今天華語樂壇公認的歌后。
功成名就之後,圈內人對她無不尊敬有加,走到哪裡都有人客客氣氣地叫她一聲「婉清姐」。
她以為自己已經見慣了娛樂圈的風浪,不會再被什麼事情輕易觸動。
可今天,她卻被一個出道不到半年的新人,在直播鏡頭前公然的那樣說。
她緩緩睜開眼睛,目光平靜地望著窗外,心中卻在細細地琢磨著這件事。
韓濤敢如此囂張,難道僅僅是因為他年輕氣盛、不知天高地厚嗎?
不,她見過太多新人了,那些真正有才華、有潛力的年輕人,往往都是謙遜而努力的,因為他們知道這條路有多難走。
像韓濤這樣猖狂的,要麼是蠢到了極點,要麼就是背後有人給他撐腰,讓他覺得自己可以為所欲為。
很顯然,韓濤不是蠢人。
他能在短短几個月內從一個默默無聞的練習生變成全網熱議的流量小生,說明他背後有一套成熟的運作團隊在支撐。
而這套團隊的背後,自然就是香蕉電視台的那些資本力量。
他們用流量和熱度堆砌出一個虛假的頂流,然後用這個頂流去攫取更多的利益。
至於這個頂流有沒有真才實學,會不會得罪人,他們並不在乎——只要他能賺錢,他就是好用的工具。
林婉清的嘴角浮起一絲帶著冷意的笑容。
與此同時,郭靖遠坐在辦公室里,窗外是京都午後明媚的陽光,但他的心情卻陰沉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他剛剛算了一筆帳——為了把周辰的新聞炒上熱門,他幾乎花光了自己這幾年攢下的所有積蓄。
買流量、雇水軍、給自媒體博主塞紅包,每一項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他看著銀行帳戶里那寥寥無幾的餘額,煩躁地扯了扯領帶,低聲罵了一句髒話。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拿起一看,屏幕上跳動著三個字——「老不死」。
那是他給父親郭大柱設置的備註。
他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電話響了七八聲,他才不情不願地接了起來,語氣冷淡而敷衍:「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疲憊的男聲,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卑微和懇求:「兒啊,你媽前天去地里幹活的時候,不小心從坡上摔下來了,腿摔斷了。
我這邊已經把家裡所有的錢都掏出來了,可醫院說還差一萬六,不然就不能繼續治了。你那邊……能不能想想辦法?」
郭靖遠聽完,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中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我沒有,我哪裡有錢?京都這邊開銷多大你知道嗎?房租、吃飯、交通,哪樣不要錢?我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哪來的錢給你們?」
電話那頭的郭大柱沉默了幾秒,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顫抖:
「兒啊,你都工作也好幾年了,從來沒往家裡寄過一分錢。要不是實在沒辦法了,爸也不會開這個口。你媽她……她疼得整宿整宿睡不著覺,你就當看在生你養你的份上,幫幫忙行嗎?」
他說著,又補了一句,聲音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酸楚,「你都五年沒回家了,過年都不回來,你媽天天念叨你……」
郭靖遠不耐煩地打斷了他:「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但我真的沒錢,你找別人借吧。」
說完,他也不等父親再說什麼,直接掛斷了電話,將手機隨手扔在辦公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臉上沒有一絲愧疚或不安,只有一種被打擾了的煩躁。
他重新坐直身體,打開電腦,繼續瀏覽著網上關於周辰的最新動態,仿佛剛才那通電話,至於他父親說的,他的母親摔斷腿需要錢,他直接忘記。